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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赵铁军叹了口气：“林永福春节前回了福建，说是过年。结果过完年，电话打不通了。周志强给他打了半个月电话，刚开始还能打通，他说过完元宵节就回来。后来电话直接关机了。周志强觉得不对劲，让人去水头找。找着了，林永福的人在水头，但他的钱不在。他把设备卖了，钱转走了。”
“工人呢？”
“工人在工地上等着。项目干了一半，厂房刚建好，设备才装了一半。林永福一走，工地停了。一百多个工人，工资还欠着两个月。”
肖北深吸了一口气。
“孙志远知道吗？”
“知道了。他现在急得嘴上都起泡了。泗县为了这个项目，又是给地又是给补贴，前前后后投了三百多万。现在林永福跑了，这三百多万打了水漂不说，工地上的工人还在闹。孙志远说，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他这个县长就当到头了。”
“我马上过来。”
肖北挂了电话，让司机开车去泗县。
路上，他一直在想林永福这个人。
当初林永福来泗县考察的时候，他就提醒过孙志远——福建商人精明能干，但不一定讲信用。孙志远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要把合同签细。现在看来，合同签得还不够细。
两个小时后，肖北到了泗县。
孙志远在县政府门口等着，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肖主任，我给您丢人了。”
肖北摆了摆手：“现在不说这些。先去看工地。”
工地就在泗州水泥厂旁边，占地五十亩。厂房已经建好了，钢结构的主体框架立在那里，但设备只装了一半，几台多片锯散落在车间里，上面落满了灰。
一百多个工人蹲在工地上，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脸上都是茫然。
周志强从车间里走出来，看到肖北，眼眶红了。
“肖主任，我对不起您。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我把事情搞砸了。”
肖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厂长，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永福跑了，但项目不能跑。你跟工人们说，工资的事，县里会想办法。让他们先回去，不要堵在工地上。”
周志强点了点头，转身去跟工人们说话。
肖北把孙志远拉到一边。
“孙县长，林永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孙志远咬了咬牙：“我已经让公安局立案了。林永福涉嫌合同诈骗，我让人去福建抓他。但说实话，抓到了也没用。他的钱已经转走了，抓了人也拿不回钱。”
“那项目怎么办？”
“我想找人接盘。但泗县这个地方，能找到一个林永福就不容易了，再找一个，难。”
肖北想了想：“林永福跑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设备、原料、半成品？”
“设备留下了一半，大概值七八百万。原料留下了一些，不值钱。半成品没有，他还没开始生产。”
“设备是新的还是旧的？”
“新的。大部分还没拆封。”
肖北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孙县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干？”
孙志远愣了一下：“自己干？县里自己干石材加工？肖主任，县里没有这个技术、没有这个人才、没有这个市场。自己干，只会亏得更多。”
“不是县里自己干。是让泗州水泥厂干。水泥厂不是要转型吗？正好，林永福留下的设备，你们用起来。技术可以学，人才可以招，市场可以跑。泗县有资源、有场地、有工人，缺的只是一个带头人。”
周志强刚好走过来，听到了肖北的话。
“肖主任，我们自己干？我们没干过石材加工，不懂。”
“不懂就学。上次你不是派了十二个工人去水头培训吗？他们学了三个月，技术应该差不多了。你让他们当师傅，带着其他人干。刚开始可能慢一点，但慢慢就会了。”
周志强犹豫了一下：“肖主任，钱呢？林永福走了，他的钱没了，县里的补贴也投进去了。我们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有钱买原料、买设备、搞生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有一条——你不能等着政府给你钱。你自己也要想办法，比如盘活闲置资产、争取银行贷款、引进合作伙伴。政府只能帮你一部分，不能包办代替。”
周志强看了看孙志远。
孙志远说：“周厂长，肖主任说得对。泗县不能再指望别人了。我们要靠自己。”
周志强咬了咬牙：“好。肖主任，孙县长，我干。”
周志强回到水泥厂，把厂里的几个副厂长叫到一起，说了自己决定接手石材加工项目的事。
副厂长们反应不一。
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姓李，叫李志宏，四十出头，是技术出身。他说：“周厂长，石材加工我们不懂。林永福都干不下去跑了，我们能干成？”
分管销售的副厂长姓王，叫王志远，四十五六岁，做了一辈子水泥销售。他说：“市场不是问题。我跑了几十年销售，客户资源有的是。关键是产品。我们的产品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的质量好不好，这是关键。”
分管财务的副厂长姓张，叫张志强，五十多岁，是厂里的老人。他说：“钱是最大的问题。厂里现在账上只有不到一百万，连买原料都不够。肖主任说帮我们想办法，但谁知道能帮多少？”
周志强说：“我知道你们有顾虑。我也有。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干，就是死路一条。水泥行业不行了，水泥厂早晚要关门。干，还有一线希望。肖主任说得对，泗县有资源、有场地、有工人，缺的只是一个带头人。这个带头人，我来当。”
李志宏问：“周厂长，你打算怎么干？”
“第一步，把林永福留下的设备清点一下，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能用的一台不能卖，不能用的想办法修。第二步，把上次去水头培训的十二个工人叫回来，让他们当技术骨干，带着其他人干。第三步，我去找肖主任，落实资金。第四步，我去跑市场，找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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