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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远说：“周厂长，跑市场的事，交给我。我虽然不懂石材，但我懂销售。客户要的是产品质量好、价格低、交货及时。只要这三条能做到，我不信卖不出去。”
李志宏说：“技术的事，我来负责。我去水头待一个月，把石材加工的每一个环节都搞清楚。回来之后，我带工人干。”
张志强说：“资金的事，我来算。需要多少钱、从哪里来、怎么还，我帮你算清楚。”
周志强看着三个副厂长，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们。”
肖北回到省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海东。
周海东在融资担保基金的办公室里，正看着文件。看到肖北进来，叹了口气。
“肖主任，泗县的事我听说了。林永福跑了，项目停了，工人闹了。你又来找我，是不是又要担保？”
肖北点了点头：“周主任，泗州水泥厂要自己干。他们缺钱，想申请担保贷款。”
周海东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我不是不愿意帮忙。但融资担保基金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每一笔担保，都要经过专家评审。泗州水泥厂的财务状况，你比我清楚。上次能通过，是因为有林永福的项目做依托。现在林永福跑了，泗州水泥厂自己干，专家能通过吗？”
“周主任，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要你做担保。我要你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给泗州水泥厂介绍一个合作伙伴。省里不是有一家做石材的国企吗？叫华东石材集团。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让华东石材跟泗州水泥厂合作？华东石材有技术、有市场、有资金，泗州水泥厂有资源、有场地、有工人。两家合作，优势互补。”
周海东想了想：“华东石材的董事长姓吴，叫吴志远，我认识。但这个人很精明，不赚钱的事他不干。你得让泗州水泥厂拿出一个像样的合作方案，才能打动他。”
“方案我让孙志远做。做好了，你帮我约吴志远。”
“好。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帮你牵线，能不能谈成，看你们自己。”
肖北把消息告诉孙志远。
孙志远说：“肖主任，方案我让周志强做。但有一条——泗州水泥厂是乡镇企业，华东石材是省属国企。两家合作，泗州水泥厂会不会被吃掉？”
“孙县长，你说得对。合作的时候，要把股权结构设计好，保证泗州水泥厂的控股权。不能引狼入室。”
“肖主任，我明白。”
一周后，孙志远带着周志强，去了省城，见到了华东石材集团的董事长吴志远。
吴志远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但眼神很锐利。
他看了泗州水泥厂的合作方案，沉默了很久。
“孙县长，方案我看了。有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你们说泗县的石材资源丰富，但有没有勘探报告？储量多少？品质如何？开采成本多少？这些都没有数据支撑。”
孙志远说：“吴董事长，勘探报告我们正在做。初步勘探显示，泗县的花岗岩储量在五亿立方米以上，品质达到国家一级标准，开采成本每立方米不到一百元。”
“第二，你们说林永福留下了一半设备，值七八百万。但这些设备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用了多久、成色如何？这些都没有详细清单。”
周志强说：“吴董事长，设备清单我带来了。多片锯是福建永达的，去年出厂，九成新。自动磨机是广东科达的，前年出厂，八成新。红外线切割机是山东百盛的，去年出厂，全新。这些设备，市场价加起来超过一千万。”
“第三，你们说泗州水泥厂有五百多个工人，但有多少人能直接上手做石材加工？技术工人有多少？管理人员有多少？这些都没有数据。”
周志强说：“我们有十二个工人去水头培训过三个月，技术已经过关了。还有五十个工人参加过短期培训，基本能上手。管理人员方面，我亲自抓，副厂长李志宏负责技术、王志远负责销售、张志强负责财务。”
吴志远看着周志强，沉默了一下。
“周厂长，你很实在。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找华东石材合作？”
周志强说：“因为我们缺技术、缺市场、缺资金。华东石材有技术、有市场、有资金。两家合作，我们能活，你们能赚。”
吴志远笑了：“周厂长，你这句话说得对。合作的基础，是双方都能获益。华东石材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要赚钱。这样吧，我提一个方案。”
“您说。”
“华东石材出技术、出市场、出一千万资金，占股百分之四十。泗州水泥厂出资源、出场地、出厂房、出设备、出工人，占股百分之六十。董事长由你们派，总经理由我们派。利润按股比分红。”
孙志远想了想：“吴董事长，百分之四十太高了。华东石材只出一千万，就占百分之四十。泗州水泥厂出的资源、场地、厂房、设备、工人，加起来至少值三千万。百分之四十不合理。”
“孙县长，那你说多少？”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五。”
“三十二。”
“三十三。”
“成交。”
吴志远站起来，跟孙志远握了手。
“孙县长，合同我让法务起草，下周签。但我有一个条件——泗州水泥厂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六个月内正式投产。投产后，产品质量要达到国家标准。达不到，华东石材有权撤资。”
孙志远看了看周志强。
周志强说：“吴董事长，没问题。”
从华东石材出来，周志强坐在车上，一句话不说。
孙志远问：“周厂长，你怎么了？”
周志强叹了口气：“孙县长，我跟吴志远说了大话。三个月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六个月正式投产。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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