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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志远用了两个月，做出了一套详细的运营方案。
方案有三百多页，从市场定位到服务标准，从人员配置到收费模式，从营销策略到风险控制，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刘志宏看了方案，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孙志远只做方案，不做运营。方案再好，没人执行，也是白搭。
刘志宏又给肖北打电话。
“肖主任，方案做好了。但没人运营。孙志远不愿意来淮北，说他的公司在北京，走不开。”
“那你有没有找过其他人？”
“找了。但都不愿意来。淮北太偏了，养老行业的人不愿意来。”
肖北想了想：“刘书记，你有没有考虑过，从淮北本地招人？本地人，对淮北熟悉，也愿意留下来。”
“肖主任，本地人没有养老行业的经验。”
“没有经验就培训。你把孙志远的方案作为培训教材，从淮北选一批年轻人，送到北京去培训。培训三个月，回来就能上岗。”
“肖主任，我试试。”
刘志宏回到淮北，让县人社局在全县范围内公开招聘养老社区的工作人员。
招聘启事发出去后，来了五十多个人报名。
刘志宏面试了每一个人，最后选了二十个人——十个女的，十个男的，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他把这二十个人送到北京，交给孙志远培训。
孙志远安排他们在北京的两个养老项目实习了三个月，每天跟老人打交道，学护理、学管理、学服务。
三个月后，二十个人回来了，每个人都有了一肚子经验。
刘志宏让他们把在北京学到的东西，结合孙志远的运营方案，制定了一套适合淮北的运营手册。
手册定稿那天，刘志宏请肖北来淮北指导。
肖北看了手册，点了点头。
“刘书记，这套手册不错。但有一条——手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能让员工死搬手册，要让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服务行业，最重要的是用心。只要用心，手册上没有的，也能做好。”
“肖主任，您说得对。”
六月底，淮北养老社区一期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省民政厅的副厅长来了，市里的领导来了，县里的干部来了，还有一些媒体的记者也来了。
刘志宏站在台上，讲话。
“淮北养老社区，是淮北县转型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它说明，淮北不只能发展工业，也能发展服务业。淮北不只能留住年轻人，也能吸引老年人。”
台下，掌声雷动。
剪彩仪式结束后，刘志宏陪着肖北参观了养老社区。
五百张床位，分成了五个区域——自理区、半自理区、失能区、失智区、临终关怀区。每个区域的设施、服务、人员配置都不一样。
肖北看得很仔细。
走到失能区，他停了下来。
“刘书记，失能区的护理人员，配比是多少？”
“一个护理人员照顾四个失能老人。”
“这个配比，能保证服务质量吗？”
“按照国家标准，一个护理人员可以照顾四个失能老人。但我们的护理人员都是经过北京培训的，服务质量有保证。”
肖北点了点头，又问：“医疗配套呢？”
“我们在社区里设了一个卫生服务站，配备了两名医生、四名护士。老人有小病，可以在服务站看。有大病，我们跟县医院建立了转诊绿色通道，十五分钟就能送到。”
“收费呢？”
“自理区的老人，一个月收费两千五。半自理区的，一个月三千五。失能区的，一个月四千五。失智区的，一个月五千五。临终关怀区的，一个月六千五。”
“这个价格，老人能承受吗？”
“淮北的退休金，平均在三千左右。自理区和半自理区的价格，老人能承受。失能区、失智区、临终关怀区的价格，大部分老人承受不起，但可以用医保和长期护理保险来补贴。”
肖北想了想：“刘书记，价格的事，你要灵活处理。条件好的老人，可以收高一点。条件差的老人，可以收低一点，甚至免费。养老社区不是做生意，是服务老百姓。不能因为老人没钱，就把他们拒之门外。”
“肖主任，您说得对。我们会制定一个减免政策，对困难老人给予优惠。”
开业第三天，养老社区迎来了第一个入住的老人。
老人姓王，叫王德厚，七十五岁，退休工人，老伴去世了，子女都在外地。他在淮北县城有一套房子，但一个人住着没意思，就搬到了养老社区。
王德厚住进了自理区的一间单人房。房间不大，但很温馨——床、衣柜、书桌、电视、空调、独立卫生间，该有的都有。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绿地，绿地上种着花和树，几个护理人员正在浇水。
王德厚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他对陪他来的儿子说：“小王，这个地方好。比家里好。”
儿子说：“爸，您喜欢就好。我每月来看您一次。”
王德厚摆了摆手：“你不用每月来。过年过节来一次就行了。我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人陪，比一个人在家强。”
儿子眼眶红了：“爸，对不起。我工作忙，没时间陪您。”
“不怪你。你忙你的。我在这里，挺好。”
儿子走后，王德厚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在社区里转了一圈。
他去了食堂，看了菜单——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米饭。他点了一份，吃了，觉得味道不错。
他去了活动室，看到几个老人在打牌。他凑过去，看了几局，觉得手痒，就坐下来打了两局。
他去了卫生服务站，量了血压。医生告诉他，血压有点高，要注意饮食。
他去了花园，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
他想，活了七十五岁，没想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给儿子发了一条微信：“小王，这个地方，我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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