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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省里召开老工业城市转型工作年度总结会。
陈向前坐在主席台上，扫了一眼台下。
“今年，各个市都做了不少工作。沧澜的沧澜新城交房了，泗县的石材加工项目达产了。河阳的化工厂复产了，债务化解有了进展。淮北的养老社区开业了，清河乡的食用菌产业做大了。”
他顿了顿。
“成绩是有的。但问题也不少。沧澜的服务业短板依然存在，河阳的隐性债务还在积累，淮北的人口流失没有根本改变。这些问题，不是一年两年能解决的。但你们不能因为短期内解决不了，就不去解决。”
他看了看肖北。
“肖主任，你补充两句。”
肖北说：“我补充三点。第一，老工业城市转型，是一场持久战。不能指望一年两年就见成效。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
第二，转型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新问题。各个市要提前做好预案，不能等问题爆发了再临时抱佛脚。
第三，转型不是某个部门、某个市的事，是全省的事。各个市要加强沟通、加强协作、加强学习。好的经验要推广，坏的教训要吸取。”
陈向前点了点头：“肖主任说得对。明年是试点工作的第二年，也是关键的一年。各个市要拿出更大的干劲、更实的举措、更好的成效。谁要是掉链子，我拿谁是问。”
散了会，肖北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窗外，省城的夜色很浓。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元旦过后第三天，陈向前把肖北叫到办公室。
“肖主任，今年是关键一年。省里对老工业城市转型的考核，要动真格了。”
肖北在椅子上坐下：“陈省长，您说。”
“省发改委刚拿出了一个考核方案。转型资金不再平均分配，要跟考核结果挂钩。考核分三个档次——优秀、合格、不合格。优秀的市，追加百分之二十的资金。合格的，保持原有额度。不合格的，扣减百分之三十。”
肖北眉头一皱：“这个力度不小。”
“力度小了没用。”陈向前点了一根烟，“去年有的市拿了钱，什么都没干。今年不能再这样了。考核指标很具体——项目进度、资金使用效率、就业带动效果、税收增长、居民收入增长。每季度考核一次，年底算总账。”
“谁来考核？”
“省发改委牵头，财政厅、审计厅、人社厅、统计局组成联合考核组。考核结果报省政府常务会议审定。”
肖北想了想：“陈省长，考核是好事。但我有个担心。”
“你说。”
“各个市的情况不一样。沧澜的服务业基础好，搞新城容易出成绩。淮北的养老社区是新生事物，短期很难见效。如果考核指标一刀切，对转型方向对但见效慢的地方不公平。”
陈向前吸了口烟：“这个问题省里考虑过。考核指标分两类——共性指标和个性指标。共性指标大家都一样，个性指标根据各市的转型方向设定。沧澜侧重服务业占比，河阳侧重债务化解和环保，淮北侧重养老产业和人口回流。各有侧重。”
肖北点了点头：“这样合理。”
“肖主任，考核方案下周上会讨论。你先看一看，有什么意见提出来。”
肖北接过方案，翻了几页，眉头又皱了起来。
“陈省长，考核方案里有一条——‘资金使用效率’占百分之三十的权重。怎么算效率？”
“实际到位资金除以计划投资额，再乘以项目进度。”
“这个算法有问题。有的项目前期投入大，后期投入小。按这个算法，前期资金使用效率高，后期效率低。但前期可能只是搞基建，真正的效益还没出来。”
陈向前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你让发改委的同志研究一下，看怎么调整。”
“好。”
肖北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响了。
是刘志宏。
“肖主任，出事了。”
“什么事？”
“养老社区有个老人摔倒了，骨折了。家属来了十几个人，围了养老社区的大门，说要讨个说法。”
肖北心里一沉：“老人现在怎么样？”
“送到县医院了，骨折不算太严重，但要住院。家属情绪很激动，说养老社区护理不到位，要赔偿二十万。我们的护理人员说，老人是自己起来上厕所摔倒的，他们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但家属不信。”
“你们怎么处理的？”
“陈志宏——就是养老社区的总经理——去跟家属谈。家属不听，说要见县领导。我说我是县委书记，他们也不信，说县委书记不可能管这种事。现在人还在门口围着，事情越闹越大。”
肖北沉默了几秒钟。
“刘书记，你现在去养老社区，当着家属的面，做三件事。第一，向家属道歉。不管老人是怎么摔倒的，老人在养老社区摔倒了，养老社区就有责任。
道歉要诚恳，不要推卸责任。第二，承诺全力救治。医药费养老社区全出，县医院治不了就转到市医院，市医院治不了就转到省医院。
第三，启动调查。请县民政局和市场监管局介入，调查事故原因，给家属一个交代。”
“肖主任，道歉我理解。但承诺全力救治，万一花了很多钱怎么办？二十万是讹人的价，我们不能给。”
“刘书记，你现在不要谈钱。老人摔倒了，家属情绪激动，你谈钱就是火上浇油。先把人的情绪安抚下来，等他消了气，再谈赔偿。赔偿要有依据，不能乱赔。但态度要好，不能让家属觉得你在推诿。”
刘志宏沉默了一下：“肖主任，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记住，刘书记。养老社区刚刚起步，口碑最重要。一个老人出事，处理不好，别的老人都会跑光。处理好了，反而能赢得口碑。”
“我记住了。”
肖北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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