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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落难亡国公主×偏执丞相掌心宠19(第1/2页)
赵伯庸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他哭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不止是科举。还有卖官的。他们找下官买官,从县丞到知府,从知府到侍郎,明码标价。下官经手的,少说有几十个。”
庄毅哲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早就知道赵伯庸经手的远不止这些,只是需要赵伯庸自己说出口。
赵伯庸的供词写了整整一夜。他写了科举舞弊的细节,卖官鬻爵的名单,收受贿赂的账目,还有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礼部尚书的命令。
礼部尚书背后还有人,但赵伯庸不知道了,他的级别不够。
庄毅哲连夜把赵伯庸的供词整理成奏折,把韩华天的供词附在后面,把那些查到的田产地契、银票账目一并归拢。
陆晚缇忙完了卤肉的配方调配后,就回到了丞相府。现在请了工人来做,自己只管调配方就行。来了丞相府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四处转转,突然看到一间密室,藏在丞相府最深处的院落里,被一丛茂密的翠竹遮住了大半。她伸手推开了门。
光线从窗户纸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满墙的画像上。一幅一幅,从墙角到房梁,从房梁到门框,像被时间堆叠起来的思念。
那些画像画的是同一个人——骆晚,曾经的自己。穿着鹅黄色褙子的骆晚,站在船头风吹起衣角的骆晚。
坐在桂花树下剥莲子的骆晚,端着粥碗笑眯眯的骆晚。每一幅都是她。她的眉眼,她的侧脸,她的笑,她的每一种神态,都被一笔一笔地画了下来。
陆晚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她看到了时间的痕迹——最早的画像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墨迹褪成了浅灰色,像是画了很久很久;
越往后,纸张越新,墨色越深,笔触越沉稳。
最早的那幅画上,骆晚站在船头,风吹起她的衣角,嘴角微微弯着。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在清河镇的渡口,她站在船头从外地回来,他蹲在码头的角落里扛活,抬起头,就看见了她。
陆晚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画中人的脸。纸面粗糙,墨迹微凸,像一道很小的疤。
她继续往里走,一幅一幅地看过去。骆晚最后的一幅,是她和陆闻浩成亲那天,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花轿旁边,掀开轿帘正要弯腰进去。
她的脚步在最里面那面墙前停住了。画像变了,不再是骆晚,是陆晚缇——她现在的样子。
在河边小院里烧火的陆晚缇,系着围裙切卤肉的陆晚缇。这些画的墨迹还是新的,是最近才画的。
从骆晚到陆晚缇,从九年前到现在,他一直在画,一直在等,一直在爱。
突然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那个脚步声她太熟悉了,沉稳的,不急不慢的。
他在她身后停下来,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衣袍带起的微风。然后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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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这一屋子的画像。
“你藏得也不怎么隐蔽。”她没回头,声音有点哑。
“我以为你不会走到这边来。”
“我今天闲着,想逛逛你的府邸。”她顿了顿,“没想到逛出一屋子的秘密。”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侧过头看着她满眼泪水的脸,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把他解决了。”
“没有人欺负我。你别动不动就要解决谁。”她吸了吸鼻子,“你还没回答我,这些画,什么时候画的?”
他沉默了一下。“从认识你开始就画了。每次见面都画,画着画着,就画了这么多年。”
“你不累吗?”
“画你,怎么会累。”
陆晚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庄毅哲,你这个人真傻。”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把这么多画藏在这里,也不告诉我。”
“怕吓到你。”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怕你觉得我疯了。一个丞相,书房后面的密室里不藏金银珠宝,不藏机要文书,藏了满墙的女人画像。说出去,朝中那些老古董怕是要弹劾我失心疯。”
她被他逗笑了,但笑了一下又哭了。
“那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藏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到时候我带你来看,告诉你,我等了你多久。”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烛火映在他眼底,亮亮的,柔柔的。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睫毛颤了颤,耳廓慢慢红了起来,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鬓角滑到下颌,那里有青色的胡茬,扎得她手心发痒。
“庄毅哲,你耳朵红了,红了,比灯笼还红。”
“烛火照的。”
“你骗人,烛火能把耳后也照红?”
他不说话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以后画我,不用偷偷的了。我坐那儿给你画。”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不哭?”他问。
“不哭。”她吸了吸鼻子,“你把画挂出来吧,挂在我们房间里。每天都能看到。”
“好。”
她靠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手环着他的腰,环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屋子的画像都会消失。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在她头顶。
“晚晚,以后我画你,不用偷偷的了。”
“好啊。”她应了一声,又紧了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