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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南三环。
极兔驿站第07号网点。
下午两点，烈日当头。
陈默和陈蓁蓁站在网点门口的遮阳棚下面，两个人都换了普通便装，看起来就像来视察的片区主管。
网点里面乱糟糟的。
十几辆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门口，几个骑手蹲在地上啃盒饭，汗水把黄色的工服浸透了一大片。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骑手坐在台阶上，端着一碗泡面呼哧呼哧地吃。
他的脸晒得黝黑，手上全是疤痕，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陈蓁蓁看着这个场景，心里酸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加班到凌晨三点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前世界首富。
她跟这些骑手一样，是这个城市里最底层的打工人。
陈默走了过去。
“大哥，今天单子多不多？”他蹲下来，很自然地跟老骑手搭话。
老骑手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唉，夏天单子倒是多，但天太热了。
中午那一波高峰跑完，我这腿都软了。”
“一天能跑多少单？”
“四十来单吧。
运气好的时候五十单。
每单提成四块到六块，刨掉电池充电和吃饭的钱，一天能剩个一百五六。”
陈蓁蓁在旁边听着，心里默算了一下。一个月四千五左右。
这还是拼死拼活全勤不休息的情况。
就在这时，旁边的网吧大门推开了，走出来四五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一个个眯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外走，嘴里聊的是《英雄联盟》的排位赛。
其中一个染红毛的走路没看路，差点被老骑手的电动车绊了一下。
“妈的！谁的破车放这儿挡路？”红毛一脚踹在电动车上。
老骑手连忙站起来：“哎哎哎！别踹我车！”
“你谁啊你？”红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嫌弃，“送外卖的是吧？赶紧把你的破车挪走，别影响我们网吧的门面。”
旁边一个黄毛跟着起哄：“就是，一群送盒饭的，天天占我们门口的地方停车。
臭烘烘的。”
老骑手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敢吱声。
干这行的人，最怕惹事。
一个差评、一个投诉就够他白跑半天。
陈蓁蓁的拳头攥紧了。
她刚要开口，陈默按住了她的手。
陈默没有动用自己的身份去硬刚。
他走过去，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递给了老骑手一瓶。
“大哥，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来，喝口水歇歇。”
老骑手接过水，看了陈默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谢谢啊兄弟。”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了那几个黄毛一眼。
没说什么。
但那个眼神让几个年轻人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发凉，嘴里的嘲讽声也不自觉地小了。
他们嘟嘟囔囔地走了。
陈默收回目光，看着老骑手继续啃泡面的背影，跟陈蓁蓁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这就是咱们的兵。
八百万个老李。
风里来雨里去，一天一百五。
马腾看不起他们。
但你记住，正是这些人，让默苑的每一笔外卖和快递能送到千家万户。”
陈蓁蓁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
半小时后。
极兔驿站第07号站点。站长会议室。
陈默召集了帝都南区所有站长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
三十二个站长挤在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会议室里，空调嗡嗡响着，但依然热得人冒汗。
陈默站在最前面，身后的白板上贴着一张《天天酷跑》的海报。
“兄弟们，我今天找你们来，是因为默苑互娱做了一款手机游戏。”陈默开门见山，“但马腾封杀了我们所有的线上渠道。
应用商店不让上架，网吧不让宣传，甚至连搜索引擎都搜不到。”
站长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疑惑。
一个胖乎乎的站长举手：“陈总，我们是跑腿送外卖的。您让我们帮忙搞游戏？
咱也不会啊。”
“不需要你们会做游戏。”陈默笑了，“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沓红色的贴纸。
贴纸上印着一个二维码，下面写着：“扫码下载《天天酷跑》，体力无限送！”
“从明天起，每一个外卖盒子上，贴一张。
每一个快递箱子上，贴一张。
骑手的头盔上，贴一张。
电动车的后座上，贴一张。”
陈默把贴纸往桌上一拍。
“马腾封了我的线上渠道？那我就用三百万兄弟的腿，把《天天酷跑》的下载链接送到大夏每一个人的手里！”
站长们的眼睛亮了。
但真正让他们眼睛发红的是下一句话。
“每个骑手，只要客户扫码下载一次，就拿一块钱现金提成。
当天结算，打到工资卡上。”
三十二个站长同时站了起来。
一块钱！
一块钱啊！
一个骑手一天送四十单，每单顺嘴让人扫个码就能多赚四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二！
对于月薪四五千的骑手来说，这等于直接涨了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陈总！这活儿我们包了！”那个胖站长第一个拍胸脯。
“我管三个区六百个骑手，明天就能全铺开！”
“我管帝都西站的快递网点，一天发货量三万件，三万个箱子全贴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陈默举起了水杯。
三十二个站长也纷纷举起各自的保温杯、矿泉水瓶、甚至还有人举了一碗泡面。
“马腾看不起你们，觉得你们是只配在街上流汗的泥腿子。”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明天，咱们就用这泥腿子，把他自以为高贵的互联网霸权，踩个粉碎！”
“干！”
三十二个声音齐吼。
窗外的夕阳正在落山。
但在那个闷热的小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血都在烧。
陈蓁蓁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记本掉了都不知道。
她看着陈默穿着那件普通的灰色卫衣，站在一群汗涔涔的骑手站长中间，眼里全是光。
这就是她爸。
不是坐在摩天大楼里运筹帷幄的冰冷商人。
而是一个能弯下腰、跟最底层的兄弟碰杯的前世界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