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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烈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脸上五个红指印肿得老高，但他依旧挺着腰板，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耿邱站在他面前，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野兽。
“耿烈，你他妈到底为什么？你爸这么大年纪了，为了你跪在地上磕头，你就这么忍心？”
耿邱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耿烈抬起头，看着耿邱，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额头磕得通红的父亲，嘴角勾起狰狞的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耿邱的鼻子，“我爸要把家产都交给你！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我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十几个项目，日日夜夜加班，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你凭什么？就凭你跟了沈叶？就凭你会舔？”
耿邱的眼睛红了，抬起脚，一脚踹在耿烈胸口。
耿烈被踹得仰面倒在地上，后背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渗出血来，但依旧在笑，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你他妈放屁！”耿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接手家业？我跟了殿主之后才发现，只有专心给殿主做事，公司给你管，耿家才能长存！我跟二叔都是这么想的，把公司交给你，让你带着耿家往前走！你倒好，你他妈差点把耿家的路全断了！”
耿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耿邱，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他转头看向父亲，耿二叔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但听到耿邱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耿烈，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邱儿说的是真的。”
耿二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我本来就打算把公司交给你。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能力比邱儿强，经验比他丰富。邱儿自己也说了，他不想管公司，只想跟着殿主做事。我……我一直以为你会高兴，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耿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那张老泪纵横的脸，看着耿邱那双通红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父亲要把家产全部交给耿邱，以为自己的努力全白费了，以为自己在耿家已经没有未来了。
所以他投靠了公良家，在药材里下了毒，差点把整个耿家推进深渊。
可现在，父亲告诉他，公司本来就是打算交给他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到手背，从手背到胳膊，从胳膊到全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居然错了，错得离谱……
耿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先前的嚣张和疯狂彻底消失了，整个人萎靡下去，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耿二叔跪在地上，看着儿子那副样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替耿烈求情。
他知道，耿烈犯的错太大了，大到他没脸开口。
沈叶看着耿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冷漠开口。
“白魁，把他解决了吧。你是杀手，专业点，让他走得毫无痛苦。”
白魁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冷得刺眼。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耿二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掐进地板的缝隙里。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开口求情。他不敢。
白魁走到耿烈面前，蹲下身，匕首抵在耿烈的脖子上。
刀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耿烈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聚焦在那把匕首上，聚焦在白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嚣张、疯狂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被恐惧取代。
他全身抖如筛糠。
“不……不要……！”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糊了一脸。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殿主，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做任何事！”
白魁没有看他，转头看向沈叶，等着他的指示。
耿二叔终于也绷不住了，他扑上前，抓住沈叶的裤腿，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殿主！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话，但是还是求您饶他一命！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耿家不能绝后啊！求您了！”
沈叶低头看着耿二叔，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耿二叔，起来。”
他把耿二叔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看着耿烈。
耿烈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嚣张和疯狂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被恐惧扭曲的脸。
沈叶神色冷漠：“耿二叔对神龙殿忠心耿耿多年，我也不忍心看他年纪一把了，还没了后代。你确定你想戴罪立功，不会再出任何幺蛾子？”
耿烈拼命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想！想！殿主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饶我一命！”
沈叶看着他，问：“是谁吩咐你下毒的？”
耿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犹豫了一瞬，然后咬牙说了出来：“公良帝。”
沈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公良家他杀过公良光霁、公良风，打过交道的还有公良池，可公良帝，他没有印象。
耿烈怕他不信，连忙解释道：“殿主，我不清楚此人具体情况，只知道他在公良家地位极高。我也是无意间听到他的名字，连公良池对他都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