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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浏览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冷得能结冰。
信息里描述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陆家近期针对林晚的行为，和林晚如今在陆家的处境。
他将手机屏幕熄掉，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
窗外是越来越明亮的春光，却照不亮他此刻的心境。
“陆家……禁止你出入了，哪怕是为了安安，对么？”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冰冷而压抑。
林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却没有回答，片刻后，继续低头吃东西，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对不起。是我……亲手给了他们这把刀。”
他终于承认了林晚的指控。
林晚依旧没有回应。
陆谨言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她，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那些话，却都被她冷漠到麻木的脸堵了回去。
她知道，她平静不是因为她不计较，而是因为，她觉得，他已经不配让她生气了。
“陆谨言，”许久后，林晚才终于开口，“你救了我和孩子，我很感激。但‘对不起’这三个字，改变不了任何事。那把刀，依然是你递过去的。安安受到的伤害，也是你间接造成的。这份愧疚，弥补不了我和安安缺失的时光，也填不平你亲手挖下的鸿沟。”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是清醒的疏离：“你走吧。我会联系其他人照顾我。今天的医药费，我会还给你。”
她的逐客令，比在公寓里更加彻底。
她将他所有的悔恨和靠近，都堵在了门外。
陆谨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寂的黑暗。
“你好好休息。”他哑声说完，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可他却不是要离开，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通知陆家，今天下午一点钟，我会在陆家老宅等她。她要的交代，我会给。”
下午一点整。
陆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带着森然的寒气，无声地敞开着。
陆谨言准时出现在门口，踏入了围坐一圈人的正厅。
厅内，叶书澜端坐主位，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两旁分坐着几位陆家长辈，个个神色肃穆，严阵以待，眼神各异地审视着他。
要不是这圈长辈，陆谨言就算把通知贴在叶书澜的脸上，她都不会允许他进家门。
陆谨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叶书澜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门见山：“毒，是我指使人下的。”
这石破天惊的坦白，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了千层浪。
叶书澜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呵……你们又玩的什么把戏？把你推出来顶罪吗？林晚呢？她人呢？躲在幕后，让你这个冤大头出来替她扛？”
坐在叶书澜下首的陆明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焦急。
他猛地站起身，“侄子！你疯了吗？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胁迫了？还是她蛊惑了你？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要帮她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除了叶书澜自己，没人在乎真正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陆明坤担心的是，他好不容易才和陆谨言搞好一点关系，能借着远舟搞点油水多的项目，可不能因为一点下毒的罪名毁了合作呀。
坐在陆明坤旁边的柳夫人，此刻正捻着手腕上那串油亮的佛珠，脸上挂着她惯常的、悲天悯人的“女菩萨”表情。
她适时地发出一声叹息，那惋惜的声音里带着规劝的意味：“唉……看来两人正是情到浓时啊，连这种罪名都不惜为她背。可是谨言呐，你想清楚了吗？她是你小婶！你们这样子，是天理难容的……”
听起来像是长辈语重心长的几句话，其实先将罪名扣回到林晚头上，接着又给两人的关系泼了一盆脏水。
真懂语言艺术。
可陆谨言怎么会轻易掉入她的陷阱里呢。
“小婶？她不是被你们亲手赶出陆家了吗？一个被你们驱逐的‘外人’，还算什么小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叶书澜和陆明坤，最后钉回柳夫人脸上，言辞更加锋利。
“她丧夫，我单身。就算我们在一起，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世俗道德。倒是您，天天戴着佛珠，烧着高香，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就是这么张口就给人扣‘天理难容’的罪名吗？您这佛，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毫不留情的揭穿，狠狠撕下了柳夫人精心维持多年的假面。
她那张菩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和善被羞恼取代，脸皮涨得通红，指甲恨不得抠进佛珠里。
陆明坤见母亲被羞辱，当然想要维护。
但他不敢得罪陆谨言，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憋了老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所以……你承认你们有奸……”
“奸情”那两个字在他舌尖打了个滚，还是没敢说出口，仓促地换了个词，“你们……在一起了？”
陆谨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平铺直叙地说：“不是，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不用脑补那么多没用的情节，我今天来，就是来实事求是的。毒，就是我下的，和林晚无关，她是被我陷害的。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的。”
“你放屁！”叶书澜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
她抄起手边的紫砂茶壶，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陆谨言。
“砰啷——！”
茶壶在陆谨言脚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星星点点地溅湿了他的裤脚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陆谨言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看那些飞溅的热水一眼。
叶书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谨言厉声吼叫：“她为了能见到儿子，让你来顶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