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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妮，你的声音里有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情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嫌淡！”
“你不仅展示了极其扎实的唱功，更有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舞台表现力！你是今天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擅长吹彩虹屁的音乐制作人毫不脸红地开口。
“是的，曼妮真是人美歌甜！”
旁边的几位评委更是连连点头，争先恐后地拿起麦克风开始吹捧。
一片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中，一道突兀的冷哼声顺着麦克风扩音，瞬间刺破了演播厅里虚假的繁华。
“我实在听不出，这首曲子到底完美在哪里。”
丁珂无语地开口，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儿。
他直接冷淡说道：“李选手的发声位置飘忽，气息全靠喉咙硬顶，最关键的是，你根本没有理解这首歌的情感内核！”
“苦情歌唱得像是在念流水账，每一个转音都透着工业流水线上的塑料味，唱歌是要用灵魂去共鸣的，而不是靠一件高定礼服和一张化好妆的脸皮！”
“你自己想想，你唱这首歌的时候，有共鸣到这首歌的灵魂吗？”
丁珂的评价，让现场都安静了一瞬间。
偌大的演播厅陷入了尴尬的安静，连观众席上那些被雇来的“职业粉丝”都忘了挥舞手里的荧光棒。
旁边那四位评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眼底皆是压抑不住的恼怒与暗骂。
大家都是拿了节目组和赞助商厚厚一沓红包的，早就心照不宣地签了“保送协议”。
这个丁珂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收了钱却不按剧本办事，非要当众扯下这块遮羞布，这可是圈子里最犯忌讳的砸锅行径！
舞台中央，李曼妮那不可一世的女王姿态终于端不住了。
“啊……是吗？多谢丁老师的评价，以后我会改进的！”
她拿着麦克风，眼眶瞬间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嘴唇微微发颤，活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小白兔。
这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引得台下一些男观众面露不忍。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脚下生风般冲到舞台中央，强行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哎呀，咱们丁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啊！不过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艺术的审美标准从来都是多元化的。”
主持人巧妙地挡在李曼妮身前，拔高了音量，试图用喧闹压下刚才的尴尬。
“四票通过，一票否决！还有百分之八十的观众支持，根据大奖赛的规则，我们要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李曼妮，成功晋级全国前十六强！”
现场立刻配合地放起激昂的过场音乐，导播也将镜头迅速切远，一场差点穿帮的暗箱操作，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强行翻篇。
那个唱功平庸、毫无灵魂的资本宠儿，依旧稳稳当当地拿到了晋级卡，甚至连个待定都没走。
而在此之前，那个唱腔苍凉辽阔的男生，却只能背着行囊黯然退场。
荒诞至极，又真实得可怕。
年婉君看着舞台上那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纸屑，只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节目……挺让人无语的。”
“呵呵，常规操作了，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许哲摇摇头，拉着年婉君走人。
“接下来的垃圾时间，不配浪费我们的生命。”
年婉君任由他牵着，两人穿过昏暗的观众席通道。
后台导播室里，正紧盯着监控屏幕的总导演王导，一眼就瞥见了许哲两人离去的背影，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可是砸了真金白银的最大金主！
今天的录制还没完呢，咋就突然走了？
王导连忙拿出手机，给许哲打了个电话。
刚迈出电视台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夹杂着饭菜香气的微风。
许哲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挑眉，将手机贴在耳边，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讥笑。
“王导，什么事？”
“许总！哎哟我的许总，您怎么这就离场了啊？”
“我还想着今天上午录制结束了，请您吃饭呢！”
听筒里传来王导谄媚到近乎讨好的声音。
“对了，您对今天这个结果还满意吧？咱们玉兰可是稳稳当当晋级了，表现得很不错呢！”
许哲啧了一声，“她晋级是理所应当。”
许哲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玉兰今晚虽然紧张，但基本功在那摆着，还不至于差到连十六强都进不去，不过，王导看了全程，觉得以她现在的水平，在这届比赛里能排到什么位置？”
电话那头的王导瞬间卡了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这个嘛……”
按照孙玉兰真实的演唱水平，在娱乐圈里的甜歌领域算不错的，但跟节目里几个实力歌手比，她唱甜歌是稳进前八的。
不过，要进前四，甚至是得冠军，那几乎不可能了。
可对面是谁？
是孙玉兰表哥，是他们节目组的大老板啊！
“这个嘛……”
王导干笑两声，咬了咬牙，直接把心一横。
“许总您放心！玉兰天赋异禀，这不还有后续赛程可以进步嘛！”
“以她的潜力，加上咱们节目组的重点培养，起码……起码也得是前三吧！必须是前三！”
王导心里直打鼓，暗想自己这马屁总该拍对地方了吧。
金主爸爸砸钱，不就是为了把自家亲戚捧上天吗？
要是拿不到前三，那这笔巨额赞助费岂不是打了水漂？
电话这头，许哲冷笑出声。
“王导，你太看不起那些民间的高手，也太看不起我许哲了。”
许哲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冷酷。
“以玉兰目前的实力，遇到那些真正有底蕴的选手，根本就不够看，止步前八，对她来说才是最客观、最体面的结果。”
“许总，这……”
“我花大价钱赞助你们这档节目，要的是一个不被资本裹挟、不被黑幕侵蚀的公平竞技场，是为了让有才华的人凭真本事吃饭。”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指令，必须让孙玉兰黑箱操作进前三了？”
“连我直白的命令都听不懂，真是服了，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