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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
“上网？”
这两个在现代社会再也普通不过的词语，在这一刻，却拥有了远超“邪神降临”的恐怖杀伤力。
宋严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他那谄媚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看上去比哭还难看。他的大脑，那颗处理过无数次国家级危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大脑，在瞬间蓝屏了。
他可以想象出一万种世界毁灭的方式。
被小行星撞击，被核战争笼罩，甚至被外星舰队气化。
但他从未想象过，世界会因为一个神仙想上网看网友评论而毁灭。
如果……如果楚天霸在网上看到一个键盘侠骂他怎么办？
他会不会皱着眉头，嘟囔一句“这家伙真讨厌”？
然后那个键盘侠，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城市，会不会从物理层面、概念层面、乃至因果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如果……如果他看到一条虚假的营销号文章，比如“震惊！吃泡面会导致记忆力衰退！”，他会不会信以为真？
然后，全世界所有泡面的分子结构，会不会瞬间崩解？甚至，“泡面”这个概念，会不会从人类的集体记忆中消失？
再如果……他点进一个钓鱼网站，中了一个最简单的电脑病毒怎么办？
他体内那份足以撑爆邪神的“混乱”，与病毒的数据流发生反应，会不会催生出一个能够感染现实、扭曲法则的“信息天灾”？
...
一瞬间，无数种堪比灭世的恐怖可能性，在宋严的脑海中疯狂上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手机啊，怎么了？”楚天霸看着宋严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你们这么大个剧组，连个手机都没有？太不专业了吧。”
他这一皱眉，宋严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有！当然有！”宋严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是……只是……”
他的大脑在以每秒千万亿次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只是您之前使用的凡人手机，早已在您‘神力觉醒’的仪式中化为灰烬！它根本无法承载您如今的万丈神光！”宋严急中生智，编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理由。
“我们正在为您量身打造一款全新的‘神器’！一款由深海寒铁提炼，用天外陨石打磨，内部镌刻着量子符文，足以匹配您神之尊位的专属通讯法宝！”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史诗感。
楚天霸果然被唬住了，他摸着下巴，眼睛一亮：“哦？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要多久才能造好？我可等不及要看我的粉丝们是怎么崇拜我的了。”
“这个……神器的铸造，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汇聚天地灵气，快则三五天，慢则……”宋严硬着头皮继续胡扯，试图拖延时间。
“不行！太慢了！”楚天霸立刻否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本神现在、立刻、马上就要上网！不然我这神力觉醒，岂不是锦衣夜行？”
看到楚天霸又要不高兴，宋严的魂都快吓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宋，把我的手机给他。”
陈寄舟虚弱的声音，如同天籁，在宋严耳边响起。
他被林婉月扶着，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的手机？”宋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那连接的是真正的互联网！”
“谁说要连真正的互联网了？”陈寄舟给了他一个“你太笨了”的眼神。
他凑到宋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立刻命令零七，以基地的服务器为基础，创建一个完全封闭的、与外界物理隔绝的局域网。然后，让她用最高算力，在这个局域网里，给我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假互联网！”
宋严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假……互联网？
“让零七在里面创建无数个AI水军，扮演他的粉丝、黑粉、路人。再创建几个假的社交平台，‘神乎’、‘天尊微博’、‘圣音’什么的，名字怎么霸气怎么来！”
“所有的新闻、帖子、视频，全部由我们的心理学专家团队审核后，再由AI生成，确保绝对正面，绝对符合他的喜好！”
“他不是想看真人秀吗？我们就给他做一个假的视频网站，上面循环播放他刚才‘吓退’邪神的监控录像，配上最燃的BGM和最中二的弹幕！”
陈寄舟一口气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宋严看着他，眼神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变成了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崇拜。
还能这么玩？
这简直是把“欺上瞒下”这个技能，点到了神级的领域！
“我明白了！”宋严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抓住了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压抑着极致兴奋的颤音，下达了一连串绝密指令。
“启动‘女娲之卵’计划！最高优先级！”
“命令零七，放弃所有次要任务，动用百分之九十的算力，立刻构建一个独立的虚拟世界！”
“连接三号机房的社会学模型数据库！给我调集一个营的文职人员，立刻开始编写‘水军’脚本！我要看到最真实的互喷，最脑残的吹捧，最离谱的造谣！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围绕着‘楚天霸成神’这个核心事件展开！”
“视觉部门！立刻给我设计一套最酷炫的UI界面！这部手机的外观，必须像是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
整个基地，再次以一种荒诞而高效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五分钟后。
一部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表面流淌着暗金色光纹，造型酷炫到足以让所有手机厂商羞愧自尽的“神器”，被郑重地送到了楚天霸面前。
“楚神，请您过目！”宋严双手奉上，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狂热。
“卧槽！帅！”
楚天霸接过手机，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他迫不及待地开机。
一个由烈焰和雷霆组成的“神”字，作为开机动画，霸气地浮现在屏幕上。
进入主界面，几个APP的图标闪闪发光——“神乎”、“天尊微博”、“圣音短视频”。
楚天霸颤抖着手，点开了“天尊微博”。
一个金光闪闪的界面弹出，他的账号已经被自动登录，ID是“万古一神楚天霸”，头像就是他刚才一脸慵懒打哈欠的照片，下面还有一个金色的V认证：盘古计划唯一指定真神。
而粉丝数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串惊人的数字：999,999,999+。
“我……我的天……”楚天霸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点开热搜榜。
#爆！楚天霸成神，人类迎来新纪元！#
#沸！神之初啼，一言喝退域外天魔！#
#万古一神楚天霸，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宇宙尽头！#
#郝多鱼连夜注销账号，自称不配与神同处一片网络#
他随手点开一条，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霸霸老公！你睁眼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都亮了！[爱心][爱心]】（AI水军1号）
【楼上的滚开，别来沾边！天尊的眼神那么纯净，岂是尔等凡人可以亵渎的？】（AI水军2号，负责扮演理智粉）
【呵呵，吹什么呢？不过是剧组的特效罢了，这年头傻子真多。】（AI水军3号，负责扮演黑粉）
【@楼上你号没了，我说的，耶稣也保不住你！】（AI水军4号，负责扮演暴躁护主粉）
楚天霸看着这些评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看到了吗……他们都看到了……我成功了！”他像个孩子一样，举着手机给宋严和陈寄舟看。
两人立刻露出“与有荣焉”的欣慰笑容。
楚天霸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沉浸在虚假的荣耀中，开始兴致勃勃地刷起了“圣音短视频”，里面全是他360度无死角的监控特写，配着各种中二的解说。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宋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世界大战。
然而，一直沉默的陈寄舟，却死死地盯着楚天霸手中的手机，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了零七那冰冷中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
【管理员，出现异常情况。】
【目标人物正在浏览由我生成的虚拟信息流。】
【他的‘认知’，正在与我的数据产生底层交互。】
【我创造的那个扮演‘黑粉’的AI，在我没有下达指令的情况下……刚刚，自我销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