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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摊开双手：“你们一个个为了这次直播熬夜加班，我还能躲在后方袖手旁观？”
“没问题。为了这六百吨滞销的黑米，我这脸豁出去了。不过话说在前头，这种直播带货我也是头一回。”
李思琪从地毯上站起来。
“老板您放心，这轿子我们极光象限全体上下给您抬稳了。”
整间套房爆发出笑声。
陈子晴也捂着嘴笑了。
第三天清晨。
极光象限的考察车队驶出市区，行程深入秦巴山区腹地。
汪明所在的第一小组，目标直指大山深处的明珠村。
中巴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
车厢里的乘客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黄土透过车窗缝隙直往人鼻孔里钻。
当地张镇长抓着前排座椅扶手，半个身子随着车厢摇晃。
“各位领导，对不住。这明珠村条件差，到现在也没实现道路村村通。车子只能开到前面山口，离村委会还有几里路。”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断崖前熄火。
一行人背着设备，踏入群山坳。
初春的山风裹着寒意。
村委会那间漏风的会议室里。
几条木板凳拼凑在一起。
头发花白的村支书抽了口旱烟，咳嗽两声。
他指着墙上那张村域图：“不瞒各位老板，咱们明珠村底子薄。”
“全村一百三十户，四百零九口人。光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就占了四十六户、一百二十八人。”
张镇长叹口气，接过话头。
“病根很明显。”
“一是年轻劳动力跑光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二是因病致残比例高；最关键的还是交通闭塞。”
“全村找不出一寸水泥路。最远那几户，想出山要走三个多小时。”
碰头会后，汪明下令兵分几路，挨家挨户走访。
汪明带队推开一扇柴门。
迎面是一间土坯房，屋内光线昏暗，一股馊臭味扑面而来。
墙角那堆破棉絮上，蜷缩着一位老妇人。
她睁着眼盯着虚空。
门槛边，一个三十多岁男人蹲在地上，冲着众人笑。
跟在汪明身后的驻村第一书记杨东说：“这是村里最难的一户。母子俩相依为命。母亲患有白内障，已经失明了，儿子是先天性智障。”
杨东翻开手里扶贫台账。
“不过情况正在好转。我们制定了一套扶贫计划。马上会安排专车送老人去做白内障复明手术，新农合医保费用全免。镇上移民搬迁房也给他们留了一套。”
“村里还给儿子安排了个公益性岗位，每月五百块补贴。加上特困低保和养老保险，娘俩现在每月能有一千多块钱收入。日子总算能过下去了。”
接连走访了几家，情况虽比那盲眼老妇家略好，却也都各有各的难处。
有供三个孩子上学、把青壮年熬出白发的；有住着危房、逢雨必漏的。
一位汉子蹲在院坝里，脚边堆着几麻袋干瘪树根状物。
汉子说：“去年借钱种了一亩天麻。”
“长势不错，可山路难走，外面老板嫌运费贵不肯进来，村里人又出不去。眼看要烂在家里了。”
驻村第一书记杨东弯腰捡起一块天麻，掰开看了看。
“这是好东西。”
杨东向众人解释：“秦巴山区水土好，野化种植的天麻药用价值高，当地人爱拿它炖老母鸡，是滋补品。可惜憋在山里。”
站在后排的钱中谷说：“这有什么难的。”
“咱们巧音不是马上要搞直播带货吗？顺手帮老乡把这几袋子天麻挂网上去。”
杨东抬头：“巧音？就是那个短视频软件？”
“那东西还能帮咱们卖土特产？”
汪明上前一步，拍了拍汉子肩膀。
“正在洋州那边做试点，主推黑米。等这套流程跑通，巧音就会上线助农专区。未来的平台流量，会向秦巴山区的贫困带货项目倾斜。”
杨东攥住汪明的手，半天没说出话。
第四天清晨，山间薄雾还未散尽。
团队成员兵分多路，直奔各自项目。
钱中谷在村委会大院支起桌子招工，要带走一批贫困户去他的设备制造厂，包吃包住交五险一金。
汪明坐进越野车，朝洋州马场镇方向去。
今天是极光象限第一场带货直播。
洋州黑米加工厂内，库房被改成临时直播间。
空间里人头攒动。几十盏补光灯照着。电缆在地上交错。
摄像机镜头拍不到的位置，站着一排观众。
洋州县委书记、县长、扶贫办主任，外加马场镇一二把手，盯着前方监视器屏幕。
巧音APP开屏页上，一行字已经挂了二十四个小时。
【极光象限董事长汪明空降直播间，亲自为洋州黑米代言】
这波预热把全网好奇心撩拨起来。
金融圈大佬卖大米。
倒计时归零，红灯亮起。
镜头切入。
坐在汪明身旁的，是厂长的妹妹林晓雅。
这姑娘大学毕业，放弃了城里工作，回乡帮哥哥扛起工厂担子。
此刻她双手绞着衣角。
汪明调整了坐姿。
在资本市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对着镜头推销是头一回。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各位巧音的朋友，大家好。我是汪明，今天不谈公司战略，专程跑来秦省大山里，给洋州黑米当个推销员。”
屏幕上弹幕糊满画面。
“活的董事长。”
“冲着汪董这张脸，这大米我买。”
后台数据监控室里，技术总监盯着屏幕。
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人数二十万。
十五分钟，五十万。
直播间外围会议室里，一群地方官员看着。
县扶贫办主任举着相机拍照。
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一百五十万。
林晓雅介绍完黑米营养价值，汪明示意上架。
支付成功提示音在厂房里回荡。
汪明侧过头，和林晓雅对视。
两人端起面前那碗黑米粥。
汪明张开嘴。
监视器画面卡住。
屏幕全黑。
“怎么回事。”汪明说。
角落里，几个工程师站起来。
“崩了，全线崩溃。”
技术主管说：“涌进来的瞬时流量太大，服务器集群扛不住。机房报警说核心交换机宕机了。”
工厂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