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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再次回到熟悉的楼梯间，看着眼前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楚圆，曹昂倒是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在怀中一阵摸索后，取出一包香烟。
从中拿出一根后，直接将其点燃。
烟雾缓缓顺着香烟的顶端飘荡而出，深深吸了一口后，曹昂的表情一愣。
楚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头了，目光注视着他口中的香烟。
察觉到楚圆的神色后，曹昂试探性地将手中没装起来的香烟递了过去。
“来一根？”
楚圆一愣，先是看了一眼曹昂，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包香烟上，迟疑片刻后，她伸手接了过来。
不过，她显然没有抽过烟，香烟被点燃后，她便猛抽了一大口。
下一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楚圆的口中传出，她捂着嘴巴，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颤，脑袋微垂，仿佛随时都要倒在地上一般。
曹昂对于烟这种东西，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上辈子的时候，他的烟大部分都是同事以及一些朋友送的，并且还都是价值不菲的。
不过对于曹昂来说，他更喜欢那种比较劣质的香烟，香烟浓郁的气息会给他的精神带来一些抚慰。
因此，他身上带着的香烟都是那种十几块，甚至是几块钱一包的香烟。
楚圆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抽过的人，在猛抽了一口后，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
看着依旧在不断咳嗽，甚至眼泪都落下来的楚圆，曹昂一步上前，试图帮楚圆捋捋。
只是不等他靠近，楚圆便是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拦住了曹昂。
随后，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再次抽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只是这一次，她明显控制了量。
虽然这样的感觉依旧让楚圆无法适应，但她却没有再次咳嗽，而是瘫软似的蹲在了墙角的位置。
见状，曹昂也没有多说什么，同样蹲在了一旁。
楼梯内很快就烟雾弥漫，二人一言不发，周围极为安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圆看着手中已经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她的眼中有些湿润，不知道是被烟雾熏到了，还是因为心中的事情。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亲人。”
“以前的时候，父母还没有出事，但因为工作的忙碌，他们很少回家，也是因此，我对于他们的感情并不是那么深。”
“即便是在他们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哭过。”
“在我的心中，根本就没有父母这个概念，奶奶就是我的一切。”
楚圆的声音格外嘶哑，在说完这些话后，再次吸了一口香烟。
只是这一次，或许是太猛的缘故，她又被呛到了。
好在，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见她这般，曹昂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
片刻后，楚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容。
“小学，中学，到最后的大学，奶奶总是第一个等在学校外面。”
“她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每次在我放学的时候，她都会带着那些东西。”
“虽然我们的生活不算很富裕，但也可以正常生活下去。”
“那个时候，我很开心。”
“因为奶奶总是想办法给我弄一些吃的，对我也是格外关怀，她的一颗心几乎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尽管在父母出事的时候，我经常可以在半夜看到她躲在阳台的位置哭泣。”
“她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可...”
说到这里，楚圆的眼神变得暗淡，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就这么靠在墙角，双目无神的看着楼梯间的上方。
她的表情极为复杂，有悲痛，有回忆带来的温情，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悔恨。
若当初自己不跟他们掺和在一起，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但如今，再多的悔恨都没有作用了。
白春霞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并且生命垂危，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对于楚圆来说，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守在白春霞的身旁。
但这件事情也因为她与曙光基金会之间的牵扯，彻底变得不可能了。
看着神情不断发生变化的楚圆，曹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其实，自从白春霞出事后，他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当初白春霞的那场车祸，似乎并非是简单的事故。
反倒更像是一场谋划许久的布局。
而白春霞就是一枚棋子，至于眼前的楚圆，才是布局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她对于白春霞的感情有着无尽的执着，也正是因为如此，相比于其他人，她是最为容易被掌控的那一个。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将这种可能说出来。
对于此时的楚圆来说，只要白春霞没事，她同样不会有太多的事情。
可自己一旦将这些猜测告诉楚圆的话，她恐怕会做出一些极为不理智的事情。
相比较于警方，曙光基金会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是楚圆与曙光基金会之间产生无法磨灭的矛盾后，楚圆的人生绝对会比如今更加惨烈。
他不可能看着楚圆去送死。
而且，这也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虽然曹昂感觉这个猜测无比接近现实，但在没有证据之下，终究只是一个猜测。
因为一个猜测让一个无辜之人丧命的事情，曹昂是做不出来的。
二人就这么平静地蹲坐了半晌后，直到指缝传来一阵灼烧感，楚圆才回过神来。
她再次吸了一口烟后，扭头看向了曹昂，眼神变得极为认真。
“我知道一个地方。”
“一个沈老师经常会去的地方。”
此话一出，曹昂一愣，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楚圆。
楚圆则是极为坦然，扶着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病房的位置，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四周的墙壁。
半晌后，这才继续开口道：“之前的时候，因为沈老师经常帮助我，我也想替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奶奶告诉我，要懂得知恩图报。”
“只是，在后来的时候，因为偶然，我发现沈老师每天晚上，在接近凌晨的时候，都会从家中走出，去往一个地方。”
“一个极为普通的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