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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那种亮,是他从未见过的。(第1/2页)
姜瑟瑟一从禅房里出来,红豆便迎了上去。
主仆二人沿着来时的石径往回走。
外头下着小雨,细如牛毛,密密地斜织着。
禅房外的石径被雨淋得发亮,竹叶上凝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红豆一手撑伞,一手扶着姜瑟瑟的胳膊,伞面朝她那边偏了偏,道:“姑娘慢些,这石子路滑得很。”
她们穿过偏殿外面的路,往客院的方向去寻傅文昭。
戚芸站在偏殿下避雨,正拿帕子擦着指尖上沾的香灰。
谢怀璋还在殿里与僧人说话,她先出来透气。
一旁的丫鬟接过帕子,看着自家姑娘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又看了看那双沾过泥泞的绣鞋,忍不住低声道:“姑娘也忒实心眼了,竟一路陪着二公子走上来。这山路少说也有几百级石阶,您何苦受这个罪?”
说着,丫鬟又往殿内瞥了一眼,小声抱怨道:“姑娘,您这也太委屈自己了!那个姜表姑娘,从前在谢家的时候也没见您与她有多亲近,如今人走了,您倒又是抄经又是步行上山的,她何德何能……”
戚芸冷冷地看了丫鬟一眼,斥道:“住口,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不是你说闲话的地方!”
丫鬟被她一训,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
戚芸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她。
她来蟠龙寺,是因为谢怀璋要来。
她也知道谢怀璋心里装着一个死人,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和一个死人计较。
她不仅不能计较,还要摆出姿态来,让谢怀璋知道,她和其他人不一样。
至于映秋的抱怨——蠢话!
姜瑟瑟人都死了,而她只是抄抄经而已。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戚芸重新整理好裙摆,抬眼望向廊外,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小径——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陪着一位头戴帷帽的姑娘缓步走来。
那丫鬟的眉眼、身形,分明就是从前伺候姜瑟瑟的红豆!
戚芸心头猛地一怔,指尖的锦帕险些滑落,连忙定了定神,目光牢牢锁在红豆身上。
她认得红豆,可姜瑟瑟早已殒命,红豆怎么会出现在蟠龙寺?
更让她疑惑的是,红豆身侧那个头戴帷帽、轻纱遮面的姑娘,虽然看不清容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戚芸压下心底的恐惧惊异,那样的身段,便是戴着帷帽,也知定是个绝色佳人。
戚芸微微吸了口气,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模样,未曾显露半分异样。
不多时,雨势渐小,戚芸便对谢怀璋道:“二公子,时辰不早了,雨也小了,我们起身回府吧。”
谢怀璋颔首应下。
戚芸咬着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二公子,先前伺候姜姑娘的那个丫鬟红豆,不知道怎么样了,姜姑娘遭逢劫难,那丫头想必也不好受吧。”
谢怀璋闻言,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戚芸连姜表妹身边的丫鬟都记着。
这份细心与惦记,让谢怀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谢怀璋于是柔声回道:“那丫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自姜表妹出事之后,便悲伤过度,母亲心疼她,让人送她去城外的庄子上静养了,也好避开府中触景生情。”
戚芸垂眸敛眉,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红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被送去庄子上的丫鬟,忽然出现在蟠龙寺,身边还跟着一个戴帷帽的年轻姑娘……
那个戴帷帽的女子又是谁……
戚芸看了谢怀璋一眼,谢怀璋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袍,眸光沉静温软,自带一派谦谦君子的端雅气度,一眼望去,只觉温煦妥帖。
之前戚芸对谢尧有过惊艳,可想来想去,还是谢怀璋这样的人适合当丈夫。谢玦不实际,谢尧的心她守不住。
戚芸收回眼神,那个戴帷帽的女子是谁,她一点也不想知道,更不想招惹麻烦。既然姜瑟瑟已经死了,那就是永远死了。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成为谢家二房的少夫人,成为谢怀璋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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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候在山门外,姜瑟瑟由红豆扶着上了车。
傅文昭和谢怀璋交情不深,不过是世家子弟之间那种点到为止的客气,互相拱手道了几句“改日再叙”之类的场面话。谢怀璋一身月白素袍立在雨中,竹骨伞下的面容温润如旧,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哀色。
傅文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侧身让了一步,请谢家的马车先行。
两家的马车错开。
车轮碾过青石板,沿着山路往下走,两旁的松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戚芸忍不住挑起车帘一角,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
谢怀璋从来没有隐藏过对姜瑟瑟的感情,是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姜瑟瑟,但王氏是绝不可能接受一个商贾之女当自己媳妇的。
戚芸心里猜测,如果那人真是姜瑟瑟,大概是被王氏逼着出去的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定国公府那边,傅家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断不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除非……她是给人做了外室。
傅家那位公子看着倒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端方,这姜表妹当真是好本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戚芸没有往下深想,默默地放下了车帘,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马车里很安静。
雨声隔着车壁传进来,闷闷的,绵绵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弹一把没有调好弦的琵琶。
红豆坐在一旁,忍了半路,终于还是没忍住。
“姑娘,方才在寺里,您可看见戚姑娘了?她跟在二公子身边,看着殷勤得很。从前在谢家的时候,也没见她与您有多亲近,如今倒是做足了姿态。”
“您人都死……啊呸呸呸,她还拿您做筏子,在二公子做贤惠人……这也太……”
红豆觉得戚芸那点手段略有些不齿。
姜瑟瑟靠在车壁上,帷帽已经摘了,听着红豆的抱怨,姜瑟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她表现她的,与我有什么相干。”
姜瑟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眯着眼睛说:“再说了,能在二公子面前把戏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她的本事。”
红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家姑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啊。
红豆郁闷地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无话可说。
姜瑟瑟看着红豆那副吃瘪的样子,又是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红豆是为她好,可她对谢怀璋是真没那个意思。
戚芸想要谢怀璋,她有手段、有耐心、能吃苦,那是她的本事。姜瑟瑟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气的。
马车驶进了城门,街边的喧闹声透过车帘传进来。
雨已经停了。
刚回到傅家,护卫便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公子,有信到。”
傅文昭接过,垂眸扫了一眼信封。
字迹峻拔沉稳,信封左下角印着一方极简的私章。
傅文昭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将信递给了跟在身后的姜瑟瑟。
“是给妹妹的信。”
姜瑟瑟一脸纳闷地接过来,她的信?
谁会给她写信啊。
难道是……
目光扫过信封上的字迹,字迹峻拔沉稳,一勾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端正利落,只在下笔收笔处透出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锋利。
姜瑟瑟的眼睛顿时亮了。
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光从瞳仁深处漫出来,她那双眼睛本来就生得好看,此刻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像是三月枝头第一朵绽开的桃花,明艳艳的,晃得人移不开眼。
高兴是会传染的。
红豆在旁边看着姜瑟瑟这副模样,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方才车上那点郁闷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傅文昭看见她低下头看信封上的字迹,然后整个人都亮了。
那种亮,是他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