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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晚辰的嘴唇动了一下，低下头，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男人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是很漂亮性感的手。
就跟他的人一样，处处都很完美。
「西州太远了。」她声音低哑，带着克制的怅然。
「以后，我们真的要两地分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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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结婚以来，迎来的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从前所有的恩爱安稳，在此刻都多了一层异地的隔阂。
「大概要去多久？」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靳楚惟眸色暗沉，轻轻摇头：
「不好说，短则两三年，长则未定。」
归期无期，前路茫茫。
梁晚辰喉间发堵，鼻尖阵阵发酸：
「什么时候动身？」
「三天后报导。」
靳楚惟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跟单位请假，想多留几天。」
「等你把手臂的内固定取了，我再走。」
「明天我们去一趟医院，先做检查，看着约什这两天的手术。」
「做完手术后，我在家里照顾你三天，委屈你了，老婆。」
他满心都是她的身体，哪怕自身前路黯淡，也不愿委屈她半分。
梁晚辰靠在他怀里，清晰感受到他眼底的失意与疲惫。
他本是天之骄子，生来站在别人企及不到的高度。
却因为选择了她，被家族放弃，被圈层排挤，步步受限。
她再也不忍心，让他为自己耽误分毫工作。
西北岗位本就冷门，他如果迟到报到，只会落人口实。
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更难熬。
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舍与酸涩，撑起一副平静的模样。
不用他迁就，也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不用了。」她抬眸，看着他温柔的眉眼，轻声撒谎。
「你按时去西州报到就好。」
「我打算国庆节再去取内固定。」
「马上孩子开学，我家里一堆事，也走不开。」
她装作从容大度，装作毫不在意分离。
只有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
舍不得他远赴西北，舍不得他独自承受所有打压。
靳楚惟静静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看穿了她的逞强，却没有戳破。
他知道她在懂事，在替他分忧。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酸涩愧疚。
「手术不能拖。」
「冯教授说术后半年可以拆内固定，时间到了就该拆，拖久了不好。」
她一脸倔强：「拖两三个月没问题，我谘询过医生，晚一两个月拆关系不大。」
男人眉头紧蹙，语调微扬：「梁晚辰。」
「靳楚惟。」她学他的语气，连名带姓地叫了他一声。
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了一下，眼底的水光闪了一下，但没落下来。
「你去你的，我这边自己能搞定。」
「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再带孩子们去看你。」
他现在完全是个妻管严，老婆说的话，他一般不反驳。
此刻，亦是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了：
「那先去医院复查一下，让冯教授看看恢复情况，确定晚一个多月没问题。」
「国庆节刚好假期长，我也能多照顾你几天。」
梁晚辰点了点头：「好，明天去。」
男人伸手捧住她精致的小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把她快要落下来的一颗泪蹭掉了。
她偏过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别哭，老婆。」
「没哭。」
「眼泪都在我手上了。」
「那是汗。」她的声音闷闷的。
「夏天热。」
「书房开空调了。」
梁晚辰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伸手锤了他一下，锤在肩膀上，力道不重，跟挠痒似的。
他握住她捶过来的手，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底满是缱绻。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柚子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跑过来，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
没进来，又跑回去了。
欢欢在客厅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没听清。
厨房里阿姨在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碗碰碗的声音清脆。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了，路灯亮了，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毯上。
橘黄色的，安安静静的。
「你去了那边，要好好吃饭。」梁晚辰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的。
「那边的饭你可能吃不惯，从这边带个阿姨过去，或者让金姐跟着你去，她对你的饮食习惯比较了解。」
「可别饿瘦了，不然我会罚你。」
「嗯。」
「每天给我打电话，视频也要。」
「嗯。」
「工作别太拼。你那个身体，不能熬夜。」
「嗯。」
「别光嗯。」
「好。」
梁晚辰从他胸口抬起头，鼻头一酸，还是好想哭。
他的眼眶有点红，嘴角的弧度收着，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回颧骨。
「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应该不会永远留在那边吧？」
靳楚惟没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薄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很久。
梁晚辰猜到，他大概短时间回不来。
为了安慰他，她笑了笑，假装很乐观道：
「放寒暑假，我就带着孩子们去陪你。」
「平时周末，我也可以抽空去看你。」
「老公，你要好好的。」
靳楚惟收紧抱她的手臂，心里也很难受：「嗯，我走了，家里就辛苦你了。」
「两个孩子，双倍的辛苦，哎。」
她闭着眼睛，脸贴在他怀里，「明年有可能就不止两个孩子了。」
「哦，对了，你调去西州市，我们俩办婚礼的假应该能请吧？」
大概是怕有变故，她自问自答：
「如果不好请，那我们的婚礼就改周末吧。」
「反正亲友不多，我们周六办仪式，周天休息一天，晚上飞回去，不会影响工作。」
「前期要搞定的事，我来盯，你周五晚上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