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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北境大疫(第1/2页)
三年后的那个秋天，一封来自北境的急报，打破了江宁城的平静。
急报是从京城发出的，经由六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到江宁府衙。刘主簿——不，如今应该叫他刘知府了——接到急报后，脸色骤变，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上官服，便骑着马直奔赵御史的住处。
他推开院门时，赵御史正和苏婉在院子里剥莲子。看到刘知府神色慌张地闯进来，赵御史放下手中的莲蓬，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刘知府将那份急报递到他手中，声音有些发颤：“赵大人，北境……出大事了。”
赵御史接过急报，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急报上说，入秋以来，北境数省——河北、山西、陕西、甘肃——突然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疫。染病者起初只是发热、咳嗽、乏力，但短短数日之内，病情便会急剧恶化，出现高烧不退、呼吸困难、全身皮疹等症状。更可怕的是，这场疫病的传染性极强，往往一人染病，全家遭殃，一家染病，全村沦陷。短短一个月内，已有数千人染病，数百人死亡，且疫情仍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朝廷已经派遣了太医院的御医前往疫区，但御医们对这种疫病也束手无策。太医院判在急报中直言：“此疫前所未见，臣等才疏学浅，恐难胜任。恳请陛下，征召天下名医，共赴国难。”
急报的最后，附着新皇的一道手谕——征召义仁堂总堂主孙大夫，即刻进京，商讨抗疫之策。
赵御史握着那份急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刘知府：“孙大夫知道了吗？”
刘知府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接到急报后，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
赵御史将急报折好，收入怀中：“我去告诉他。”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苏婉。苏婉正站在老槐树下，手中还握着一颗没有剥完的莲蓬，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赵御史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三人来到义仁堂时，孙大夫正在给一个病人看诊。他看到赵御史三人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他放下病人的手腕，对那病人温声道：“你先去抓药吧。按方子吃，七天后再来复诊。”
那病人点了点头，拿起方子，走了出去。
孙大夫等那病人走远后，才站起身，走到赵御史面前，缓缓开口：“是不是北境出事了？”
赵御史点了点头，将那份急报递给他。
孙大夫接过急报，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但他放下急报时，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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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知道了。”他说，“老朽收拾一下，即刻进京。”
赵御史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孙大夫摇了摇头：“赵大人，你不能去。”
赵御史愣了一下：“为什么？”
孙大夫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因为，这场疫病，不同寻常。老朽有一种直觉——这场疫病，可能和‘鬼面蕈’有关。”
赵御史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孙大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缓缓开口：“老朽这些年，一直在研究‘鬼面蕈’的毒性。老朽发现，‘鬼面蕈’的毒素，在特定的条件下，会发生变异。如果那些毒素，污染了水源，或者进入了牲畜的体内，再被人食用，就可能导致一种全新的疫病。”
他转过身，看着赵御史，目光变得凝重：“北境这场大疫的症状，和老朽研究中推测的那种变异毒素引发的症状，非常相似。如果老朽的推测是对的，那么这场疫病的根源，很可能就是当年‘百廿阁’残留的‘鬼面蕈’毒素。”
赵御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以为，当年摧毁了“蕈母”母株，撒尽了灰烬，“鬼面蕈”就已经彻底灭绝了。但他没想到，那些毒素，可能已经在暗中污染了北境的水源和土地，潜伏了三年，如今终于爆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应该去。”赵御史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这是我当年没有处理干净的遗留问题。”
孙大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行囊。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转身，回到家中，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她知道，这一次，她依然会跟他们一起去。
因为，她答应过赵御史——无论他去哪里，她都会陪着他。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一辆马车，便驶出了江宁城，沿着官道，向北驶去。
车上坐着三个人——孙大夫，赵御史，苏婉。
车后，跟着两匹驮着药材和医书的骡子。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京城。
但他们的终点，是那片被疫病笼罩的北境大地。
那里，有无数在痛苦中挣扎的百姓，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他们，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