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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镇的一家私房菜馆，林向东订了最大的包厢。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林向东坐在主位，左边是猴子，右边是徐峰，再过去是王超、郑永鑫，还有几个老兄弟。
雷云坐在靠门的位置，腰杆挺得很直。
服务员鱼贯而入，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林向东端起酒杯，大家跟着端起来，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来，先喝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
雷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酒过三巡，林向东放下筷子，看着雷云：“赵猛那小子怎么样？”
雷云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道：“东哥，话传到了。江祖德说要考虑一天。赵猛一路上没多话，到了地方也不怵。江祖德身后那帮人又拿钢管又拿砍刀，那小子眼都没眨一下，而且拳头攥得咯吱响，恨不得当场冲上去干一架。”
他顿了顿，“就是有点太想表现自己了。”
林向东听了笑了。“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东升的团队里，就需要这样的小老虎。嗷嗷叫的，敢打敢拼的。赵猛这性子，现在用正合适。”
猴子在旁边点了点头：“东哥说得对。咱们现在地盘大了，人手也多了，什么人都有。有能打的，有能管的，有能跑的。赵猛是能打的，但得有人带着。雷云带他正合适。”
猴子看了一眼雷云：“雷云有脑子，下手也狠，正好磨磨赵猛那股蛮劲。”
雷云被猴子夸了，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徐峰端起酒杯，插了一句：“东哥，通达县那边的事，一天后怎么处理？江祖德要是拖着不办呢？”
林向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通达县只是个小县城，二十万人口。类似这样的县城，南江省还有很多。咱们可以抢地盘，但不能处处都火拼。动静太大，上面关注下来，谁也兜不住。”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你们记住，东升要做大，不能只靠拳头。拳头是开路用的，路开了，就要用脑子走。通达县的事，能谈就谈，谈不拢再打。但打也要有个度，别闹出人命，别让媒体抓住把柄。”
众人纷纷点头。
林向东看向雷云：“雷云，我让你带赵猛，不单是让你带他入行。更重要的，是让你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干部，一名优秀的集团管理层。你明白吗？”
雷云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向东在栽培他，不只是让他当打手。
东哥对他的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这时，雷云端起酒杯站起来：“东哥，我敬您。通达县的事，我一定办好。”
林向东跟他碰了一下：“通达县那边，三天后江祖德要是愿意归顺，按规矩办。要是不愿意，直接灭了。我们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雷云应了一声，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雷云就把物流中心的兄弟们集合起来。
堂兄弟雷虎、雷刚等人，余磊、赵铁军、刘洋、王军、张鹏、陈浩、李强等人，还有他自己带出来的一众兄弟，四十多号人，每个人都是穿黑色衣裤，站在物流中心的空地上。
没人说话，没人玩手机，站得整整齐齐。
赵猛混在人群里，心脏怦怦加速跳动。
几辆东升物流的面包车排在门口，车身上的蓝色Logo在晨光里反着光。
雷云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通达县那边，有个叫江祖德的，我昨天找过他了，也给了一天时间考虑，今天我们过去和他确认一下。咱们先去把阵势摆开，让他们看看东升的决心。不一定要打，但要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都听明白了？”
四十多号人齐声应道：“明白！”
声音在物流中心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屋顶的麻雀。
雷云转身正要上车，猴子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走到雷云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四十多号人，把烟叼在嘴里。
“我给你加派一百人。大巴车已经安排好了，在后面等着。”
雷云摇了摇头：“猴哥，通达县那边，我带四十多个够了。用不着一百多人。”
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多带点人，不是让你去打群架。多带点车，多带点人，在通达县县城里多转几圈。让当地人都看看，东升来了。”
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宣传，秀肌肉，懂不懂？”
雷云一愣，然后笑了：“懂了。猴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猴子点了点头。“去吧。到了那边机灵点，江祖德要是服软，别把人往死里逼。他要是不识相，也别客气。”
雷云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车队，拿起对讲机：“后面的大巴车跟上，所有人，出发。”
几辆面包车和两辆大巴车鱼贯驶出物流中心，汇入主路。
雷云坐在第一辆面包车的副驾驶，赵猛坐在后座，从车窗探出头，往后看着那两辆大巴车。
车上黑压压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有人闭着眼养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小声聊天。
这时，有人站起来，把几个黑色旅行包打开。
旅行包里面是猎枪。
都是锯短的短管猎枪。
赵猛看了眼这么多枪支，兴奋地攥着拳头，手指指节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攥紧的时候还是会痛，但他没松开。
“雷哥，这回能打了吧？”
赵猛一整晚都期待着。
现在看到这么多枪支，还有这么多人，他更期待了。
雷云没看他，平静地说：“能不打就不打。打是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你多学着点，别整天就想着打架。”
赵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他没听懂。
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总不至于是吓唬人的吧。
但他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