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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管家轻轻推开房门，神色恭敬，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少爷，有件事，不得不跟您汇报。”67
“什么事，没看到姜恩在休息吗？
陆怀清没有回头，紧紧握着姜恩的手，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什么事情，等她醒了再说，别在这里吵她休息。”
李管家心头一紧，连忙把声音压得更低，“少爷，是关于那个佣人，就是之前帮您拦住送姜小姐回房间的那个佣人。”
“老太太的意思是他擅离职守且口风不严，工作严重失职，要将他开除。”
陆怀清的心思全都系在姜恩身上，李管家说的每一个字，他听得心不在焉。
“一个佣人，开除就开除了，有什么好汇报的？”
“老太太说您是要做掌权人的人，以后陆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跟您汇报一声，哪怕是她的事情，只要事关陆家，也都会向您报备。”
陆怀清心里冷哼，陆老太太还真是上纲上线。
“以后这种小事不用汇报，我不像奶奶那种事无巨细，事事都要过问，管理佣人本来就是你李管家的工作范畴，像这种佣人去留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
“要是以后再拿这种事来烦我，就不用在我身边，在陆家做事了。”
他半抬眼皮，斜睨李管家一眼，“偏房门前你指使黄医生做的事情，我就当作是膝盖剧痛，疼晕过去。”
“往后你管家的头衔，保不保得住，全看我心情。”
陆怀清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的闲话，但听在李管家的耳中，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骨头里，令他听起来却不由倒吸凉气。
李管家听出这是在拿话敲打他。
他服侍陆家上下大半辈子，这是第一次感觉到陆怀清如果想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李管家忙地点头，离开。
深夜，医生来拔针的时候，李管家再次过来。
陆怀清见他又来了，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李管家歉意地躬着身子，嘴上为难道：“少爷，抱歉又打扰您了。”
陆怀清低声怒吼，“你打扰的是姜恩休息。”
“少爷，有一个棘手的情况，那个佣人，我已经通知辞退他了，按照雇佣合同，他干满这周就离开，剩下的这几天将安排他清扫后院内的工作。”
“但他说.......说您之前答应他，不会辞退他，死活不肯走，现在就在门口闹呢。”李管家为难道：“他说是您亲口答应的，所以我也不好擅自决定。”
陆怀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个佣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全然忘记十个小时前，他答应对方的话。
“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过他？”
“一个小小的佣人，也敢拿我的话来要挟我，还敢在门口吵闹，吵到姜恩休息。”陆怀清顿了顿，语气愈发不耐烦，“让他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李管家见他的态度，心中了然，他不想管那个佣人的死活。
“我知道了，少爷，我这就赶他离开。”
李管家不再多言，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深夜的冷风灌进衣领，打在身上，令人浑身发抖，佣人瑟缩着身子，站在门口的灯下，暖黄的光亮将他颤抖的身影拉得斜长。
他看到李管家走出来，连忙踉跄地冲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李管家，我.......我没说错吧，少爷亲口答应我，说我只要帮他救出姜小姐，他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不会开除我。”
佣人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一秒，后面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李管家推开他的手，蹙眉道：“少爷已经发话，让你赶紧走，不准再在这里吵闹，再吵下去，只会是自讨苦吃。”
“不……不可能！”佣人猛地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少爷他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就不会开除我，他怎么会出尔反尔？”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脊骨，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下去。
“李管家，您是知道的，我母亲残疾，妹妹明年高考，我一家老小，全靠我在陆家的工作活着，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佣人攥着袖子的手越收越紧，“李管家，我求您再帮我说说情，求您让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猛地仰头，眼睛里迸出绝望的光，“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一直扫院子，只要别开除我。”
李管家见他哀求的模样，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个佣人来陆家工作很多年，做事麻利，十分忠心，兢兢业业至今，从没出过差错，不然也不会把看着陆怀清，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只可惜.......
“你自己糊涂，怨不得人。”李管家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一贯的冷漠，抽出袖子，“让你做满到这周，已经是陆家最大的仁慈，不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林舒然拉着陆怀羽在院子里晨跑。
陆怀羽停下来，双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跑不动了，嗓子眼都发甜了，再跑下去，嗓子就该冒烟了。”
林舒然原地跑跳，一点气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这才一圈，你就是缺乏锻炼。”
“爱谁谁吧，反正我不跑了。”
林舒然看了眼手表上的心率，“那我继续了。”
“嗯。”
陆怀羽抬头，恰好看到回廊旁边，那个佣人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松针。
他怎么在后院扫地？
林舒然正要起步，见她脸上的疑惑，顺她的目光看去。
“看什么呢？”
陆怀羽扬起下巴示意，“他就是那个佣人。”
林舒然蹙眉不解，“他不是给陆怀清立下投名状了，怎么会在后院扫地？”
“不知道。”
林舒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去打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