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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再次打开电脑。
既然柳振邦提到了要买热搜黑她，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这柳家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部抖搂出来！
“你……你在干什么？”柳慕言看着屏幕上那些看不懂的代码，心里发毛。
“干点好事。”
“帮你们柳家……C位出道。”
*
车上。
季扬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偷看柳月眠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憋死你算了。”柳月眠闭目养神，淡淡道。
“那个……眠眠，你刚才黑进那个网站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标志……”
季扬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那个骷髅头……是暗网的标志吧？”
“而且……那个登录界面……”
作为顶尖赛车手，季扬接触的三教九流也不少，对于这种黑色地带多少有些耳闻。
“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接单看心情、出手必见血的黑客‘S’吧？”
柳月眠睁开眼睛，偏头看向他。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明暗不定。
“如果我是呢？”
“怕了？”
“吱——！”
季扬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柳月眠。
“我不怕。”
“你是S也好，是杀手也罢，哪怕你是外星人……”
“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你要杀人，我给你磨刀！你要放火，我给你浇油。”
柳月眠看着少年真挚的眼神，心里那一块坚硬的地方，似乎又软了一些。
这傻狗，确实……挺暖的。
滨江一号，顶层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杭城璀璨的夜景，钱塘江的水面波光粼粼，玄关处的一盏感应灯亮着。
季扬去冰箱拿了两瓶依云水，“眠眠，喝点水。”
柳月眠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瓶盖。
“季扬。”
“啊？在！”
“怎么了眠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知道了你的秘密？”
季扬急了，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骷髅头标志我以前也没见过！我嘴巴很严的，打死我也不会乱说！”
柳月眠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眼底那一抹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带走了些许燥热。
“不是因为这个。”
柳月眠放下水瓶，身体微微前倾，异常认真地盯着季扬。
季扬被看得头皮发麻，“那是……因为什么？”
柳月眠深吸了一口气，“季扬，我们谈谈。”
“谈……谈什么？”
“眠眠，是不是我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赛车场的事给你惹麻烦了？你放心，赛车项目没了就没了。”
“季扬，你为什么喜欢我？图我什么？”
柳月眠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了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季扬愣住了，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我……那个……就是……”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少爷，此刻竟然结巴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
“是因为我打败了你？还是因为我现在这张脸？”
“不是！当然不是！”
季扬急了，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承认，刚开始在盘山公路上，你用那辆破面包车赢了我，我确实很不服气。”
“但是……”
柳月眠打断了他，“季扬，你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季扬，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夜。
“我脾气不好，手段狠，刚才在柳家你也看到了，那一棍子下去，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不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我懂黑客技术，我知道暗网，我身后有一堆见不得光的麻烦。”
“甚至……我可能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柳月眠。”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在我身边，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甚至连正常人的安稳生活都给不了。”
“我有仇家，有必须要杀的人，有必须要清算的账。”
“季扬，你是个干干净净的大少爷，前途光明的赛车手，你有光明的未来。”
“而我，是在泥潭里打滚的人。”
柳月眠的声音越说越冷，硬生生把自己和这个阳光大男孩划清界限。
“你确定，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吗？”
“我，想听实话。”
柳月眠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退缩。
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满身麻烦，甚至双手沾血的疯女人在一起呢？
就在她以为季扬会沉默到底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
季扬几大步走到柳月眠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说完了吗？”
柳月眠一怔，“说完了。”
“那就轮到我说了。”
季扬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柳月眠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灼热的光。
“柳月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我是季家的小少爷，但我不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
“我知道你不简单，从你在盘山公路上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漂移赢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眠眠，你身上有一股劲儿……又狂又野，我就是移不开眼！”
“你冷冰冰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护短。”
听到这番话，柳月眠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前世作为杀手，她听过无数的谎言哀求和诅咒，唯独没听过这样笨拙又炽热的表白。
她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习惯了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季扬，你清醒一点。”
“我的身份很复杂，我的人际关系也很复杂。”
“留在我身边，不仅会被牵连，甚至可能会没命。”
“那又怎样！”
季扬往前逼近了一步，逼得柳月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凉的玻璃窗上。
“眠眠，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你说你脾气不好，那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好鸟，我看谁不爽我也想揍，以后我们混合双打，多带劲！”
“你说你有仇家，有危险？老子是赛车手！每一次上赛道都是在跟死神博弈，我会怕危险？”
“至于你的身份……”
季扬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和痞气。
“我管你是谁。”
“你是黑客S也好，是其它也罢，哪怕你是外星派来毁灭地球的杀手……”
“只要你是柳月眠，我就认定了！”
柳月眠看着这个小狼崽子，平时被傅承枭几句话就气得跳脚的大男孩，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赤诚。
“眠眠，我没有追过女孩子，这二十年来，也没喜欢过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讨女孩子欢心，我只会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也知道，以后喜欢你的人会越来越多，像傅承枭那个男人，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
季扬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下来。
“但我不在乎。”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
“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爱你。”
“如果要在泥潭里打滚，那我陪你一起滚。”
“你要杀人放火，我就给你递刀子，给你毁尸灭迹。”
“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让我待在你身边。”
“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月眠微微皱了皱眉，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胀满。
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像这样，把一颗真心血淋淋地剖开，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
“季扬……”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你真是个……傻狗。”
季扬听到这个称呼，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此时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柳月眠能闻到季扬身上那股清新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干净而热烈。
那是年轻生命特有的味道。
季扬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皮肤白皙，红唇微张，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迷离。
鬼使神差的，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眠眠……”
“嗯？”柳月眠本能地应了一声。
季扬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我……我可以亲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