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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脑袋里翻来覆去就是视频里，黎曼气死徐淑芳之前的那张脸，还有脸上的表情。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是轻的，表情是淡的，态度是狠的。
甚至在咬牙切齿的说‘去死吧’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李姝说的对，那不是冲动，是蓄谋。
她走进那间病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一步一步地逼，一句一句地加码，看着一个活人死在她面前，然后探了鼻息，确认死了，然后整理好一切，走了。
多畜生的做法。
我拿起手机，拨了盛腾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他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他没有说话，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沉稳的，均匀的。
我擎着电话，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刚才看视频时那股翻涌的情绪，到了嘴边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我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声音。
“爸爸。”
那是个孩子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睡意，又像是刚被打扰的呢喃，从被窝里钻出来。
我的心头莫名一紧。他的孩子在身边？
可那一声“爸爸”，声音好熟悉。
我有点恍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快闪了一下，太快了，没抓住。
那个声音……像谁？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盛腾在做什么，那孩子没再有动静了。
“你……有事？”他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个调子，沉沉的，不紧不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吵到孩子了？”
“无碍！你说……”
我收了收情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直接说了黎曼的事。
盛腾在那边一直没插话，就听着，偶尔呼吸声重一些，算是在回应。
我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大晚上的，也没有个时间观念。
“是不是我打扰你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赶紧说，“刚才的……”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那声‘爸爸’太清晰了，像一根针掉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到现在还没散。
而且，那声音，我怎么感觉那么耳熟，莫明的就想到了浩浩。
盛腾沉默了两秒。
“我儿子。”他说。
“哦！……不好意思我吵到他睡觉了？”我赶紧道歉。
“那就这样！”
然后他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有点不知所措。
我苦笑了一下，我这是问了个寂寞吗？
他回答了，就三个字，“我儿子。”
没有解释，没有多一个字，甚至没有让我把那句话说完。
可那三个字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有儿子，他有孩子，那孩子叫他爸爸，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他挂了我的电话，去哄孩子睡觉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结束，时长四分三十七秒。我对他说的黎曼的事情，说了四分三十七秒，他只用‘那就这样’结束了这场对话。
那我该怎么进行呢？
李姝说了，这事不可以拖久了。
我大瞪俩眼的看着天花板，还在想着往下进行的细节。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受伤的事，猛的翻了个身，伤口被牵动，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竟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一惊，睁开眼，竟然看到大步走进来的盛腾。
他快步走过来，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看就是从家里匆匆赶过来的。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钟，已经快凌晨了。
他快步的走过来，担心的看向我，“伤口又疼了？”
还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没事，我刚才忘了自己在哪里了？”我如实的说，“翻身太用力了。”
“那我摇起来你坐下？”他说完，伸手摇起了床，细心的问了角度可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了？”我说，声音有些心虚，“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考虑时间的问题，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你这个点出来家人……”
我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