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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多谢赵老板！一定！一定！”林父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迫不及待地拉着林诗妍就往外走，生怕对方反悔。
父女二人匆匆下楼，街上早空无一人。
两人回到那处位于老旧城区的“家”，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满院枯叶堆积，无人打扫。
屋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霉味、食物腐败和浓烈酒气的恶臭扑面而来，林诗妍立刻掩住口鼻，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
林父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王国，大剌剌地躺倒在积满灰尘、弹簧都隐约外露的破旧沙发上，立刻开始哼哼唧唧：“哎呦……疼死我了……小妍，快给爸爸倒杯热水，再找点药给我擦擦，我这手……快断了似的。”
“活该！”林诗妍低声骂了一句，语气冰冷。
骂归骂，她还是走向厨房。热水壶是空的，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碟，油腻腻的。
她翘着纤白的手指，极度嫌恶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冲在手上，让她打了个寒噤。拿起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烧水壶，她几乎是捏着壶柄的最边缘，小心翼翼地接水，然后反复冲洗了好几遍，才敢放到灶上。
“瞧你那副样子。”林父躺在沙发上，斜眼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嗤笑道：“过了三年被人捧在手心的好日子，就忘了自己从前是个什么玩意儿了？装什么大小姐！”
这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割开了林诗妍刻意遗忘的过去。那些被她深埋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
从记事起，她就踩着凳子才能碰到灶台，学着做饭，手上胳膊上被热油烫出的水泡好了又起；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喝得醉醺醺的父亲，毫无理由的暴躁，心窝上的狠踹，抽下来的皮。…
她曾被打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嘴里全是血沫，却还要颤抖着给父亲盛饭，温度稍不合意，便是又一轮打骂。
后来她拼了命考上大学，以为能逃离，他却追到学校闹事，逼她去夜总会陪酒，用她的钱和尊严去填那永远填不满的赌债窟窿……
“剩下的钱，你得赶紧给我想办法！”林父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回，语气带着惯有的无赖和威胁：“赵老板只给了三天！三天要是还不上，他真能弄死我！到时候……可别怪我这张嘴没把门的。你做的那些‘好事’，我看陆景深的太太也挺感兴趣的，她那么有钱，肯定愿意帮我还。”
过往的苦难与此刻赤裸裸的威胁重叠在一起，眼前这个男人贪婪得意的嘴脸，几乎要压垮林诗妍最后一根神经。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结了冰的深潭，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父亲。
“啪嗒——”
烧水壶的开关弹起，水烧开了，白色的蒸汽“噗噗”地向外冒。
这声响动让林诗妍微微一震。她缓缓垂下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然后提起那壶滚烫的开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模糊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