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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女人,女人温柔的看着他,“淮京,怎么了?”
是妈妈。
陆淮京下意识看向开车的男人,是爸爸。
他迫切提醒,“爸,不要往前开,我们现在立刻……”
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声,陆母带着惊慌,“淮京,小心。”
车子被卡车撞击侧翻,他看到了被撞碎的脸,看到了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也染红了他的双手。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抱住她,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驾驶座的父亲被撞成肉泥,已经看不出是一个人。鼻尖的血腥味让他心脏骤停,他瞳孔睁大,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明明,父亲是可以避开的,只要按照习惯左转方向盘,可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打右转。
而母亲也在那一刻,本能的用身体护住了他。
这才换来了,他的一线生机。
陈子规看着陆淮京痛苦的神情,眼底满是心疼,“淮京,别怕。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段记忆,它不是你的痛苦,是你父母对你最深沉的爱。而你,不可辜负,懂吗?”
怀表依旧在眼前摆动,滴答声像是苏晚的心跳,温柔而坚定。
陆淮京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治疗椅的皮革,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带着悲伤却不再迷茫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陈子规缓缓收起怀表,轻轻拍了拍陆淮京的肩膀,“淮京,醒过来吧。”
陆淮京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过了几秒,才渐渐清明。
陈子规担心的问,“感觉怎么样?”
陆淮京始终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了。
这也是陈子规最担心的事情,他眉头紧蹙,试图去和陆淮京沟通,“淮京,你现在能听讲我说话吗?”
陆淮京还是没有反应。
陈子规,“完了,这下完了,你媳妇一定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陈子规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媳妇打电话,是杀是刮,随她吧。”
就在陈子规即将按下拨号键,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动作。
陈子规诧异的盯着陆淮京,这个眼神,犀利又冷静,他瞳孔一怔,“淮京,你,你,你……”
陆淮京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上扬起一个微笑的弧度,“谢谢。”
陈子规激动的落泪,激动的往陆淮京怀里扑,只不过没等扑上去,就被制止了,“别恶心我。”
陈子规红着眼圈,“陆淮京,你至于吗?”
陆淮京瞥了他一眼,嫌弃道,“我的身体,只有我老婆能碰。”
陈子规翻了一个白眼,“滚滚滚,现在立刻马上打|飞机滚。”
陆淮京似笑非笑,随后拿起自己的西装搭在臂弯,“你不说,我也要走的,陈医生。”
说完,陆淮京大摇大摆的走了。
陈子规气的要死,“陆淮京,你这个狗东西,我怎么就答应帮你了。”
……
陆氏集团。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清脆而沉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宋昭宁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一步步走向会议室。
她缓缓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局促,抬眼扫过所有股东。
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带着无形的气场,掠过每一张审视、不屑脸。
片刻后,宋昭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从容的疏离,“各位股东能来,也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
话音刚落,一道刺耳的冷笑便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和。
其中一位股东嗤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轻蔑,“想多了,我们来,未必就是给你面子。”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相熟的股东便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紧接着,一桌子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尊重,全是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妄图撑起不属于自己的场面。
宋昭宁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来,可不是为了给她捧场,纯粹是来找她的麻烦。
片刻的沉默后,宋昭宁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淡然,仿佛刚才的嘲讽从未入耳,“无所谓,到场就行。”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手边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推给身旁站得笔直的沈默。
沈默双手接过文件,动作利落地逐一走到每一位股东面前,将文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
等沈默分发完文件,宋昭宁重新抬眼,“这是分公司近三年的业绩报表,各位可以仔细看看。近三年,分公司持续赔损,亏损额度逐年递增,已经严重拖累总公司的整体发展,所以我决定,解散这家分公司。”
“砰。”
一声巨响,李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宋昭宁的鼻子厉声质问,“你凭什么解散分公司?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决定?”
他的怒吼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另外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股东也纷纷附和起来,会议室瞬间变得嘈杂不堪。
“就是!你说解散就解散,你算哪根葱啊?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发号施令?”
“真是搞笑,就算是陆淮京在,做这种决定也要和我们商量,你倒好,一句话就想解散一个分公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看啊,女人当家就是不行,心思肤浅,只会瞎折腾。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想的,放着公司里那么多有经验的人不用,竟然让她一个女人来当家主。”
“呵,还能怎么想?陆家这是无人可用了呗。放古代,这就叫牝鸡司晨,迟早要把陆家的家业给败光。”
嘲讽和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股东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神里的轻蔑和敌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