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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舟切回赤棘的通讯记录继续往下翻。
郑道远最近一周的动向很密集：三天前开始从烈阳分区各据点抽调外勤人员，全部集中到光阳市区；两天前在翠庭苑周边租了三辆灰色面包车，连续三天停在小区外围不同位置。
老烟的情报网抓取了这三辆车的车辆识别记录，车牌号、停车时间、换班规律全部标注清楚。
“郑道远在翠庭苑布网。”
沈寒舟对着屏幕低声说。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继续滑动，调出熊北会社的通讯记录。
郑道远在内部加密频道里发过一条指令，措辞简短直接：“目标会来找江屿白。在翠庭苑外围布控，活捉优先。目标能力与水泥相关，所有人员避免在水泥路面上停留。”
沈寒舟读完这条指令，嘴角扯了一下。
郑道远在摩托车上装定位器的时候，拿他的命当赌注。
现在又拿师姐的人当诱饵。
他以为沈寒舟会为了江屿白冲动闯网，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我不急着见她。”
沈寒舟关掉平板，把U盘从接口拔出来攥在手心里，“我先杀光布网的人。”
他重新发动摩托车，朝光阳市区方向驶去。
风灌进领口，吹干了他脸上残留的血迹和汗渍。
杨树林从两侧飞速后退，柏油路面在晨光里泛着灰白的光。
他在脑子里把翠庭苑周边的地形过了一遍——老烟的情报数据库里有光阳市完整的城建档案，翠庭苑是十年前建的旧小区，周围有三个制高点可以对小区正门和三号楼形成监视：正南方向有一座停工商业体，九层，废弃超过五年；西北方向有一座旧水塔，四十米高，属于待拆建筑；东面是一所已搬迁的旧中学，教学楼四层，窗户正对翠庭苑正门。
郑道远派了人在这些制高点上蹲守。
这三处位置加上小区外围的地面监视点，至少能部署两组明哨和一组暗哨。
明哨的作用是威慑，让人不敢靠近。
暗哨的作用是观察，等目标自己走进来。
沈寒舟在脑子里把进攻顺序排出来。
先清外围制高点，让郑道远变成瞎子。
再杀地面监视组，断了他的手脚。
最后进小区带出江屿白。
凌晨四点，沈寒舟把摩托车藏在翠庭苑以南两公里处一条废弃的商业街后巷里。
他用能力拆了旁边一堵砖墙的砂浆，让砖块塌下来遮住摩托车车身，然后步行朝翠庭苑方向摸去。
夜风裹着垃圾腐臭味穿过空旷的街道。
翠庭苑南侧的停工商业体在夜色里轮廓模糊，九层楼的玻璃幕墙蒙了一层灰，正门的卷帘门锈死在半开位置。
他绕到商业体背面的消防通道，铁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会响。
他蹲下来右手按在铁梯根部的水泥基座上，能力发动。
感知顺着水泥基座往整栋建筑内部延伸。
商业体内部结构在脑中成像。
九层，每层都是敞开式大平层，废弃的商铺隔断歪歪斜斜，天花板吊顶塌了大半。
一楼到三楼是商铺区，四楼到六楼是餐饮区，七楼到九楼是办公区。
他感知到七层有两个人在走动，九层有两个人静止不动。
七层的两个人步伐规律，沿着走廊来回走，是巡查组。
九层的两个人一个靠在窗边一个坐着，面向翠庭苑方向，是观察组。
沈寒舟收回手，从消防通道摸进商业体。
他脱了鞋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水磨石楼梯上，每一步都落在台阶边缘的钢筋加固区，不发出任何声音。
爬到六楼拐角时，七楼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他停在拐角阴影里，侧耳倾听。
“蹲了三天了，人影都没有。”
一个年轻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郑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另一个人没接话，脚步声继续沿着走廊规律地响着。
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倦意：“郑先生什么时候错过。”
沈寒舟贴在楼梯间墙壁上，感知锁定两人位置。
巡查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七层走廊中段，步伐间距固定，转身折返的周期是两分钟。
他等两人再次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时从楼梯间闪出来，无声摸上七层走廊尽头的水泥方柱后面，蹲下来等着。
巡查组两人走回来时没有发现他，继续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沈寒舟再次闪出，摸上八楼。
八楼没有人。
他蹲在八楼往九楼的楼梯拐角处，感知扫描九层观察组两人的位置。
一个站在窗边望远镜前，另一个坐在靠墙位置，冲锋枪放在腿边。
九层观察组里，老吴正趴在望远镜前。
他左眼贴着目镜，右眼闭着，眼皮上有一道旧伤疤。
这台望远镜是熊北会社装备部改装的，镜片镀了防反光膜，夜视模式下翠庭苑三号楼九零二室的窗户清楚得能看清窗帘的褶皱。
他旁边小周靠着水泥柱刷手机，冲锋枪随意放在腿边，屏幕的蓝光照在他困倦的脸上。
小周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屏幕按灭，揉了揉眼睛：“吴哥，蹲三天了，人影没有。郑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老吴从目镜上移开左眼，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郑先生什么时候错过。”
他拧上杯盖，把杯子放回窗台，“沈雁回死之前给江屿白发过短信。沈寒舟攥着U盘杀了几十个人，他一定会来。”
小周脸上随意的表情褪去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摸向冲锋枪的握把：“吴哥，你见过沈雁回？”
老吴沉默了一拍。
他把左眼重新贴上目镜，对着望远镜调整焦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北方三省蹲过她的实验室外围。她每天凌晨两点才关通风橱，关了灯还站在实验台前写东西，一边写一边擦眼泪。”
小周坐直了身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后来呢？”
“后来她被五岳会处决了。尸体封在解剖台上，手指甲里有没写完的‘逃’字。”
老吴从目镜上移开左眼，转头看了小周一眼，“她死之后两个月，沈寒舟叛逃。”
小周的手指攥紧了冲锋枪握把，指节发白。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紧：“那他要是真来了——我们打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