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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明抬起头。
「在抚养权官司的审理期间，原告隐瞒离婚事实，使用作废的国家证件欺骗教育机构强行带走未成年人。」
「这已经严重触及了法庭的底线。这份材料只要递到法官桌上，法庭自然会直接介入传唤她。」
林凡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王正明：「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王正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你明天早上照常去金街，该备菜备菜，该开门营业就开门营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林凡微微挑了挑眉。
「苏青今天费尽心机布这么大一个局，发简讯激你，就是为了看你情绪失控丶气急败坏的样子。」
王正明把钢笔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一语道破对方的心理。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你越是着急上火，她就越得意。」
「相反，你越是平静，越是不把她当回事，她心里就越慌。你该干嘛干嘛，用正常的日子去耗她，她的心态自己就会崩。」
林凡听懂了王正明的意思。
打蛇打七寸。苏青想要他发疯，他偏要稳如泰山。
只是不知道现在团团见到苏青后开不开心……
林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明白了。辛苦王律师。」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等法院那边的动静。」
从律所出来，江城的夜风依旧乾冷。
林凡坐进五菱宏光，打着火。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着金茂府的方向开去。
只要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
第二天清晨。
江城的天空依旧阴沉，冷风吹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苏家别墅的餐厅里。
苏青坐在宽大的大理石餐桌前，伸手用力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
先是等林凡上门等到半夜，接着又被团团半夜的哭闹声吵得无法入睡。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心底的烦躁越积越深。
保姆刘妈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把一份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放在团团面前。
团团坐在餐椅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草莓熊。
小丫头的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核桃，显然是昨天哭得太厉害。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牛奶和三明治，抿着嘴唇，把脸转到了一边。
「团团，吃早饭。」苏青尽量压着心里的火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团团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吃这个。我想吃爸爸做的饭。」
听到这句话，苏青捏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里只有这些。」苏青的声音沉了下来，「林语团，你已经五岁了，不要这么不懂事。我是你妈妈，我还能害你吗？」
团团瑟缩了一下，紧紧抱住怀里的草莓熊，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就是不肯碰桌上的早餐。
苏青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刘妈，看着她，饿了总会吃的。」
她大步走回客厅，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简讯。
林凡那边依旧死一般安静。
苏青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林凡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苏青直接问。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和不安。
「苏总，我正想跟您汇报。林凡那边没有任何动作。我刚才托人去金街看了一眼，他那家店今天照常营业。」
苏青皱起眉头：「他连女儿被接走了都不管，还有心思开门做生意？他到底在干什么？」
「苏总，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张律师分析道。
「按照正常逻辑，孩子被带走，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这么冷静，唯一的可能，就是王正明在背后压着他。」
「王正明是个老江湖，做事滴水不漏。他肯定看穿了我们想激怒林凡的意图。」张律师语气有些焦急。
「看穿了又怎么样？」苏青冷哼了一声，「我是孩子的亲妈，接自己女儿回家住几天，就算是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理是这个理，但……」张律师欲言又止。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苏青打断了他，「既然他不来闹，那我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我就不信他真的连女儿都不管了。」
挂断电话，苏青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看着餐厅里依然拒绝吃饭的团团，心里的烦躁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发沉重。
这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无力感，让她觉得异常憋屈。
……
与此同时。
凤凰金街，林家铺子。
早高峰的客流刚刚过去。
大厅里暖风徐徐，食客们安静地吃着面条和盖饭。
苏小小把一碗清汤牛腩面端给靠窗的一位熟客，转身走回吧台。
她看了一眼在后厨里专注切配食材的林凡，欲言又止。
今天早上来店里，她就发现团团没在。
平时小丫头总是抱着画板坐在角落，今天那把专属的儿童餐椅却空荡荡的。
虾饺也在猫窝里转了两圈，没找到小主人，有些没精打采地趴在垫子上。
「林哥，今天怎么没带团团过来？」苏小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凡手里的菜刀没停，刀刃切开牛肉的纹理，发出沉闷均匀的声响。
「在她妈那边住几天。」林凡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小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前几天刚打完官司，现在突然把孩子接走，这摆明了不是正常的探视。但看林凡这副稳如泰山丶照常炒菜做饭的架势，她也不好多问。
「哦，这样啊。」苏小小点点头，「我还想着今天中午给她蒸个鸡蛋羹呢。」
「等她回来了再蒸。」林凡把切好的牛肉装盘，转身拿过抹布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十点半。
这个时间点，王正明应该已经到了市区人民法院，见到了那位主审法官。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去大街上声嘶力竭地喊，也不需要他去苏家大门外砸门。
白纸黑字的证据，加上冰冷的法律程序，会替他把一切都办妥。
林凡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外面寒风呼啸，店里炉火正旺。汤桶里的牛骨汤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