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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很平稳。
「而且这手工石磨豆腐，费功夫。」
「从泡豆子丶推磨丶滤渣，再到守着熬煮丶点卤丶压制。」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大半个上午就没了。真要卖几十块钱一份，我连推磨的力气都赚不回来，还不如不卖。」
苏小小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刚才在大厅可是闻得真切，后厨那股纯正的豆香味，不是用机器随便打两下就能出来的。
更何况里面塞的还是林家铺子特供的黑山猪肉。
「嗯嗯，一分钱一分货。」
苏小小拿起勺子，把碗底最后一点米饭刮乾净送进嘴里。
「反正店里的顾客很多也不差钱，只要东西好，能把他们那破胃养舒坦了，别说三百二八，再贵他们也得抢。」
旁边，团团吃饱了。
小丫头今天难得胃口好，吃得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小木勺，看着林凡和苏小小开始收拾桌子，自己也麻利地从椅子上滑下来，两只小手端起自己用过的白瓷小碗。
「爸爸，我现在长大了，我帮你洗碗吧。」
林凡看着女儿积极的样子，没拦着。
「行，去厨房。」
林凡拿了个红色的塑料小板凳，平稳地垫在不锈钢水池前面。
团团踩上去，高度刚好够得着水龙头。
林凡帮她把两边的毛衣袖子仔细卷到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胳膊。
苏小小在旁边看着直乐，顺手挤了点洗洁精在海绵上：
「那咱们三个分工合作，我负责打泡泡，团团负责用水冲，林哥负责擦乾。」
「好！」团团认真地点头。
苏小小动作麻利，把沾满油渍的盘子刷上一层白色的泡沫，递给中间的团团。
团团两只手捧着盘子，放在水龙头底下。
水流开得很小，温水冲刷着泡沫。
小丫头洗得很仔细，大眼睛盯着盘子，直到冲得乾乾净净，才递给旁边的林凡。
林凡接过盘子，拿一块乾净的干毛巾，把上面的水渍一点点擦乾，顺手扣在头顶的沥水架上。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
三个人站在流理台前，像一条流水线。
没有人说话，只有瓷盘碰撞和水流的声音。
团团偶尔玩一下水，把泡沫吹到苏小小的围裙上，苏小小故意拿沾了水的手指点在团团的鼻尖上，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洗完最后一个碗，林凡关上水龙头，拿过热毛巾把团团手上的水擦乾。
「小小。」。
「今天店里不开门，早点回学校休息吧。明天还得正常营业。」
「我不累。」苏小小把洗净的白瓷盘整齐地扣在上方的不锈钢架子上。
「下午的选修课我让室友帮我答到了。」
「我一会儿去帮你把明天的葱蒜切了。今天休息了，明天肯定来不少人。」
林凡点点头，没拒绝。两人搭把手，干活确实快很多。
两人在后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林凡把挖好坑的豆腐块整齐地码放在保鲜盒里，又把打好水的肉馅盖上保鲜膜，放进冷藏区低温静置。
很快，所有的备菜工作全部完成。
苏小小解下围裙，洗净手，把大厅的地面又拖了一遍。
「林哥，那我先回学校了。明早我六点就过来。」苏小小背起帆布包，推开后门。
「路上慢点。」
……
次日清晨。
江城的初冬透着一股刺骨的乾冷。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没什么行人，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凤凰金街上冷冷清清，但林家铺子紧闭的卷帘门外，却已经站了三四个人。
李大勇脖子上裹着一条厚实的黑灰色毛线围巾，双手死死插在口袋里，一边在冷风中直跺脚，一边冲着旁边的陈董抱怨。
「哎哟，老林这店歇了一天，我这胃就跟着空了一天，吃什么都没滋味。」
陈董穿着一件深色的高档呢子大衣，虽然戴着皮手套，但在这无孔不入的穿堂风里也冻得够呛，鼻子都有些发红了。
「林老板哪次关门，不是情有可原。」
「你就知足吧，今天他能在群里发个消息说恢复营业，我们就算没白挨冻。」
陈董呼出一口白气，眼睛盯着眼前的卷帘门。
正说着，卷帘门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动。
「哗啦——」
林凡双手托着卷帘门的底部，一把推了上去。
店里温暖的空气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高汤香气，瞬间扑面而来，把门外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林凡手里拿着一块小黑板，转身挂在门口的墙上。
「老林，可算开门了！」
李大勇第一个冲进大厅，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暖气的位置坐下，搓着冻僵的手。
「快快快，给我弄碗至臻牛肉面，我今天得好好拿热汤暖暖胃！」
陈董也跟着走进来，正准备开口点单，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门口的小黑板上。
他愣了一下。
只见黑板的最下方，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新字：
【至臻肉末酿豆腐：328元/份。】
「老林，上新菜了？」陈董指着黑板，语气里透着一丝惊喜。
林家铺子很少上新，但只要出了新菜，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李大勇一听上新菜了，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黑板前。
当看到面板上的价格后，「肉末酿豆腐？三百二十八一份？」
李大勇乐了，双手抄在大衣的口袋里，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林老板，你这刀子磨得是越来越快了啊！」
林凡站在厨房里，正在给大汤锅开火，闻言连头都没抬，专注地调整着炉灶的火候。
「古法手工石磨豆腐，用的黑山猪前腿肉。」
林凡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推销的意思，「一天只有三十份，不强求。」
听着林凡这副油盐不进的口吻，李大勇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早就习惯了林凡这脾气。
在江城，别人开门做生意都是笑脸相迎，唯独这林家铺子，爱吃不吃。
但偏偏林家铺子出品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