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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加码的赌注，文教授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不信一个黄毛丫头能创造这种奇迹。
“好！”
文教授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输得一败涂地的。”
他根本不屑，心里已经认定夏茉必输无疑。
郑华东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围观的工作人员：“都闲着没事干了吗？全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郑华东转头看着夏茉，语气变得温和：“你先在这里继续帮着修理文物，把那些残件拼对整合好，比赛的事情不急，等晚上下班后你来我办公室，我再跟你细说。”
夏茉乖巧地点头应下：“好的师傅，我知道了。”
郑华东最后冷冷地瞥了文教授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修复室。
修复室里只剩下夏茉和文教授两个人。
气氛降到了冰点。
夏茉没有再看文教授一眼。
她转身走到那辆小推车前，弯腰抱起一箱沉重的可逆加固剂，搬到了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
随后拉开椅子，在一张空着的工作台前坐下，戴上白色的纯棉手套，拿起桌上的镊子，开始专注地对那些碎瓷片进行拼对。
文教授坐在自己的原位上，手里拿着那把小刷子，却没有动作。
他透过厚底眼镜，阴恻恻地瞥了一眼在那边安静工作的夏茉，又转头看了眼郑华东离开的方向。
装模作样。
世界级比赛？
就凭你？
咱们走着瞧。
看你到时候怎么哭着滚出考古所！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
夏茉摘下手套，将拼对好的一小部分瓷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恒温箱里，随后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拿起帆布包走出修复室。
文教授早就已经下班离开了，工作台上乱糟糟的，刷子和工具随意地扔在上面。
夏茉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郑华东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看到夏茉进来，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夏茉走过去，在郑华东对面坐下。
“今天在修复室，冲动了？”郑华东放下茶壶，看着她。
夏茉摇头：“师傅，我没有冲动，文教授既然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我如果退缩，不仅丢了您的脸，以后在所里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而且...”
“我也想去试试那个比赛。”
闻言，郑华东看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有这份心气，是好事，但你知不知道，这个比赛到底有多难？难度远超你的想象。”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走回来递给夏茉。
“这是历届比赛的资料和考题。”
夏茉接过资料，低头翻看起来。
“高校选拔只是第一道门槛，考的是基础理论和简单的实操。”郑华东在一旁解释，“到了市级和省级，难度会呈指数级上升，不仅要考断代、辨伪，还要进行高难度的残损文物修复。”
“而国级比赛考的是心态、眼界，以及对历史文化的深度理解。”
“考题往往是一些极其罕见、甚至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孤品。”
“至于世界级...”郑华东苦笑了一下，“那是一个神仙打架的地方，各国的顶尖高手汇聚一堂，考题更是千奇百怪，甚至会涉及到跨国文物的溯源和修复。”
“华国这么多年没人在世界级比赛中露脸，不是我们不行，而是那个层面的竞争已经不仅仅是技术的比拼了。”
夏茉翻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资料，眉头微微皱起。
确实很难。
每一道考题都刁钻古怪，涉及的知识面广得令人发指。
她合上资料，抬起头看着郑华东：“师傅，我知道很难，但我不想放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看着小姑娘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郑华东欣慰地笑了。
“好，不愧是我郑华东的徒弟！”
“既然你要比，那师傅就陪你一起疯一把。”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激情：“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我办公室，我亲自给你开小灶，我把我这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看家本领，全都教给你。”
闻言，夏茉立刻站起身，对着郑华东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师傅！”
走出考古所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京市的街道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夏茉背着帆布包，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吹拂着她的头发。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路面上，随着她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
其实，下午在第一修复室里，很多人可能都觉得她开口答应文教授那个离谱的赌约，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年轻人嘛，气盛，受不了激将法，更受不了别人当众泼脏水。
但并不是。
她答应参加这个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赌气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更多的是，想借此机会挑战一下自己。
在首都大学考古系，她一直稳居年级第一，深受导师们的喜爱。
但学校里的第一，在这个庞大深奥的考古世界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文教授的刁难和轻视反而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想去看看，那个汇聚了全国乃至全世界顶尖高手的舞台，到底是什么样子。
哪怕最后真的失败了，在某一个关卡被淘汰出局，她也不会留下遗憾。
至少她努力过，拼搏过，见识过更高处的风景。
回到公寓。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开大灯。
傅峙行还没下班，傅筱这会儿估计还在学校上晚自习。
夏茉换了拖鞋，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她把电脑放在腿上，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几个字。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
夏茉点开官方网站，仔细阅读着比赛的各项规则和要求。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极高，不仅由国家文物局直接主办，而且评委全都是业内泰斗级别的人物。
网上关于这个比赛的讨论帖也很多，大多都在哀嚎题目有多变态，淘汰率有多恐怖。
她滑动着鼠标滚轮，目光停留在报名时间上。
最近的一次比赛报名，就在半个月后。
而且，像她这种在校大学生，不能以个人名义直接在官网上报名，必须先通过学校的推荐，拿到学校盖章的报名表才行。
夏茉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辅导员李老师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李老师，晚上好。】
【我想向您咨询一下，关于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报名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后，夏茉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历年的真题。
越看越觉得心惊，那些题目刁钻古怪，不仅考基础理论，还考大量的实操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甚至还有很多未解之谜的探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李老师回复了。
【你要参加这个比赛？】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李老师的惊讶。
【你从哪儿听说这个比赛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学生竞赛啊。】
夏茉回复道：
【我上网冲浪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觉得挺有挑战性。】
【我想参加试试，看看自己到底能闯到第几关。】
李老师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半天。
【夏茉，老师知道你专业成绩好，但这个比赛真的不是随便玩玩的，历年能通过高校选拔的大多都是研究生或者博士生，本科生去参加，压力会非常大。】
看着屏幕上的字，夏茉嘴角微微上扬。
她点开表情包，发了一个乖巧点头的猫咪表情。
【我知道的，李老师，我已经提前查过很多资料了，也看了历年的考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老师无奈地回复：
【你这孩子，就是有股倔劲儿，不过也行，正好可以当做一次历练，去见识见识外面的高手也是好事，就算到时候输了，也是输给全国最优秀的人才，不丢人。】
看着李老师发来的这句话，夏茉抿了抿唇角。
老师说得没错。
就算到时候输了也不丢人。
李老师继续发来信息：【你先等我的通知吧，到时候报名表寄到学校了，我再让你过来拿。】
夏茉快速回复：【好的，谢谢李老师，麻烦您了！】
几天后。
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傅峙行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男人单手搭在办公桌的边缘，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深邃漆黑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股市K线图。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峙行放下平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
【您尾号为XXXX的储蓄卡，于14时25分消费人民币1580.00元。】
傅峙行挑起一侧眉毛。
这张卡是他当初和夏茉领证后，直接交给她的那张副卡。
时隔两个多月，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张卡的消费信息。
那个小女人从来没主动花过他一分钱，平时买个菜都是用她自己兼职赚的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怎么才买了一千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