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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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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城傍晚的颜色和首尔截然不同。黄昏与日落交织在一起,呈现出像蜂蜜化在水里一般的暖金色,从天空一直渗到地面。柳智敏从员工通道走出出酒店侧门的那一刻,这种颜色扑面而来,她拿出手机,对着天边拍了一张照。
    再放下手机时,沈忱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逆着光的他整个人被那层蜂蜜色裹着,轮廓有点模糊,像一幅失焦的照片。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沈忱自觉地给她让出道路内侧的位置,注意到她潦草地扣在头上的帽子,伸手又为她压得更低了些。
    「我要看不见了。」她说。
    他牵起她的手:「不会让你走丢的。」
    克鲁瓦塞特大道比她想像中更宽。海就在左手边,不远,隔着一道栏杆和一小片沙滩。她在栏杆前站了一会儿,望着海面上那些细碎的丶被夕阳点燃的光斑。
    沈忱就站在她旁边,一同听着大海呼吸的潮声。影节宫在远处安静地矗立。
    她忽然有种奇异而不同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空气中的味道和首尔不同,或者是因为路过的人说着听不懂的法语。在这座城市里,他们只是两个戴着口罩的亚洲面孔,淹没在无数游客中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种「普通「对她在渐在变得奢侈。
    随着脚步来到老城区,人潮渐多,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老城的巷子和大道是两个世界。石板路高低不平,只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的房子刷着褪色的暖黄和淡粉,窗台上的花盆里长着紫色和玫红色的花,在晚春的时节里开得正盛,点点花瓣落在石板路的缝隙里。头顶的晾衣绳上挂着被单和衬衫,在风里轻轻鼓着。
    柳智敏走在前面。她一手扶着帽子,一手拿着手机,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拍一张。一扇漆成海蓝色的木门。一面爬满藤蔓的旧墙。一只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的橘猫。
    巷子深处的光线变了。太阳已经沉到了屋顶以下,但最后一点余晖还从西侧的建筑缝隙里挤进来,在对面的墙壁上画了一道斜斜的金色光带。光带的边缘是一面长满了藤蔓的老墙,叶片在光里透出深深浅浅的绿,像一幅没有裱框的画。
    她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了。
    「智敏,就站在那儿。「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她回头。他正举着手机对着她。她大方地给他摆了个pose。
    「往右一点。「
    她挪了一步。
    「再半步。对,就是那里,刚刚好。「他晃了晃手指,示意她把脸上的口罩摘下来。
    她正好在那道金色光带的边缘站定。光从侧后方打过来,只照亮了她半边脸和一侧肩膀,另外半边沉在青灰色的阴影里。帽檐在她的眉眼之间压出一道弧形的暗影,光与暗的分界线是她线条流畅的侧颜轮廓和挺翘的鼻梁。
    「看那边。「他朝巷子尽头抬了下下巴。
    她转过去。那个方向是那扇蓝色的旧木门,和上面半开的窗户里漏出来的橘色灯光。她的目光追过去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迎着最后一点余晖,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个子比她高了些,此时正以一个扭曲而别扭的姿势半跪在地上,寻找着最合适的角度。滑稽的姿势让她忍俊不禁,然后又迅速恢复刚才冷艳而矜贵的表情。
    半晌之后,沈忱挣扎地从地上站起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拍得真好。」她惊喜地说,「你学过摄影吗?」
    「不需要学。我想做的事情一般都能做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理所当然,自负的样子让柳智敏又好气又好笑——好笑是觉得一向成熟淡定的他偶尔表现出来这种幼稚的样子,好气是因为他好像说的是对的。
    她抢过他的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kakao,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顺便还看了一眼他的聊天列表,除了工作的消息之外只有她一个人停在置顶的位置——然后分外满意地伸手在他的头上虚拍了两下。
    「表现很好,值得表扬。」
    他摊手冲着她耸了耸肩,正要往前走。柳智敏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拉着他的手走到了一旁的路灯下。
    「快过来。「
    他读懂了她的意思,开始后退。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小的手此刻牢牢地扣着他的腕骨,让他逃脱不掉。
    「我不拍。「「我讨厌拍照。」他说
    「为什么?」
    「我不上相。「
    「谁说的?都说你长得很好看。「
    他本身还想抗拒一下,但刚看到柳智敏那双漂亮的蛾眉有上挑的趋势,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她身边。不知道是因为太喜欢恶女形态时柳智敏的长相,还是单纯的无法抗拒。
    正说着,她已经把他拽到了身边,她太了解他的路数——他从不会真正挣开过她。不管是在录音棚丶在水原的街头丶还是在停车场那些只有十五分钟的碎片时间里,只要她想要的,他的那些推拒都是纸糊的,只要柳智敏轻轻一戳就会烟消云散。
    她把自己的那台iphone塞进他手里。
    「你手长,你举。「
    他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了两个人,沈忱的正脸,和只有上半张脸的柳智敏。
    「你弯腰。「柳智敏「恶狠狠」地拉着他衬衫的领口,把他的脸拽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他俯下身。她往他那边靠,脑袋歪过去贴在他的身侧,能闻到他身上那种乾净的丶淡淡的气息。
    屏幕里的构图终于正常了。两个人的脸挨在一起,此时口罩被摘了下来,只带着各自的帽子,一个是渔夫帽,一个是贝雷帽。她的帽檐蹭着他的太阳穴,他微微侧着头迁就她的高度,眼睛看着镜头。
    「好了。「他说,拇指悬在快门键上方。
    「一丶二丶三,Cheese——」
    话音还停留在空中,柳智敏轻巧地侧过身子,把嘴唇印在了他的侧脸上。
    她闭着眼。嘴唇贴着他颧骨偏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她想像中温热。
    快门声在这个时候响了。
    她退开。他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她仰着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看看。「她说。
    他把手机放下来。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屏幕。
    照片有点糊。因为按快门那一刻的呼吸被她的动作扰乱,画面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但正因为这一丝模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一种朦胧的丶像记忆本身一样柔软的质感。他的脸占据了画面的右侧,偏着头,眼睛正望向她的方向——瞳孔里映着她凑过来的轮廓,眉心微微松开,像中枪了一样。而她的脸贴着他的脸颊,闭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他的皮肤上,嘴唇的形状印在那里,清晰得像一枚落款。
    暮色的巷子做了背景。藤蔓,旧墙,金色的光。全都化在那层轻微的模糊里。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拍了拍口袋,冲他眯起眼:「加密相册。六位密码。指纹锁。「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混杂了无奈和宠溺。
    「从小到大,是不是柳智敏想得到的,最后都能得到。」
    「是的,和你一样。」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你吗?」
    「最开始可能会有些抗拒,但是……」
    「但是什么?」
    她往前踏出一步,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
    「都和你一样。IfKarinasaidtodoit,thenyoudoit.」
    说完她又退了回去,背着手俏生生地看向他。
    「那不行,」他摇摇头,「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要加一个词。」
    「加什么?」
    「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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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拐进了安提布街附近的一条小巷。
    这一带比老城热闹。路两边有小餐馆丶手工皂铺子丶挂满明信片的纪念品店,还有一家门口堆着柠檬和薰衣草的杂货铺。灯光从各扇敞开的门里溢出来,空气里交织着烤面包丶奶酪和红酒的气味。
    柳智敏正在跟他讲最近练习时发生的趣事,她怎么逗完宁宁逗Winter,逗完两人再和Giselle斗嘴,每天像个十足的恶霸。讲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断了。
    沈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二三十米的拐角处,宁宁举着自拍杆,正对着镜头说话。Winter跟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什么东西,偶尔配合她做几个反应。
    柳智敏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抓住沈忱的袖子,同时整个人往右侧一闪。视线扫到旁边一扇半开的店门,两个人一前一后挤了进去。
    风铃在头顶叮当响了一声。
    她的后背贴上门板,呼吸骤然加快了半拍。沈忱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半边肩膀撞在门框上,闷哼了一声。她没顾上管他,侧过脸,从橱窗玻璃的边缘往外看。
    宁宁和Winter正从店门前经过。
    Winter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宁宁笑着推了她一下。自拍杆晃了两晃,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巷子尽头的拐角,消失了。
    柳智敏的肩膀放松下来。转过头,沈忱就站在她面前,他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扶着自己刚才被她拽得撞到门框上的肩膀,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好痛。」
    她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刚才她没多想,一把就拽着他进了门,没反应过来的沈忱踉跄了一下,重重地撞到了门框上。
    「你掐我。「他抬起被她攥着的那条手臂,翻过来让她看——袖子拧成了麻花,下面的皮肤上有两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笑得更厉害了:「对不起,情况紧急……「
    「我现在相信你是跆拳道黑带了,力气好大。「
    她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笑出来的水光。嘴角还没收回去,喘着气看他。
    「等你什么时候被我踢一脚,你就更清楚了。」
    「我回去就让公关部发通稿说柳智敏想做全智贤接班人。」
    她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这家店。
    这是一家小店,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平。原木色的衣架挂在墙面上。靠里面的墙角摆着一台老式的缝纫机,踏板是铸铁的,已经磨得发亮。旁边的架子上堆着几卷布料——白底碎花的丶素色条纹的丶淡紫色的纯棉。
    这是一家卖纯手工成衣的小店,各式各样的裙子丶皮衣等正整齐地排列着。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缝着什么,针脚很细密。她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棕色卷发,穿着一条碎花围裙,腰间别着一把小剪刀和一个针插,像是正在做活,被他们推门的动静引过来的。
    女人看到两个戴着口罩的亚洲面孔,微微一怔,然后冲他们笑了笑,说了一句法语。
    柳智敏什么都没听懂,下意识地看向沈忱。
    他的法语带着一点犹豫的停顿和不太标准的卷舌音,但意思表达得出来。女人听完微笑着点点头,语速放慢了一些。
    等他转回来,她开口说:
    「你还真的会法语?」
    「一点点。」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他微微摇头,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位姐姐说这些都是她们自己做的。女儿设计打版,妈妈缝制。开了几十年了,以前是老奶奶一个人在经营。」
    柳智敏点了点头,开始在衣架之间流连。手指随意地拂过那些面料。棉的,麻的,薄纱的,触感都不一样。
    她摸了一条淡蓝色的亚麻阔腿裤,看了看价签,放回去。又拿起一件绣着薰衣草的背心,对着镜子比了一下,也放回去了。
    沈忱在另一排衣架前停下来。
    他没有翻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一条连衣裙上。
    白底蓝色碎花。碎花的蓝更接近矢车菊的颜色,零零散散地印在白色的棉布上,方领,肩线很乾净,腰部有系带收腰,修饰出纤细的腰肢。
    他把衣架取下来,转向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塞到了她手里。
    手指碰到面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条裙子很好。棉布的密度恰到好处,拿在手里有坠感但不重,如果洗过之后会变得更软。碎花的印染也好看,近看能看出细微的色差和手工上色的痕迹,远看是一整片清淡的蓝白。
    沈忱已经转向柜台了。他用法语对那位女店主说了句「TailleS」,女店主点点头,走到侧面的架子上翻找。
    她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要的是什么码?」
    「S码。」
    「要M码会比较好。「
    他疑惑地回头,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胯。
    「你穿S没问题。「他笃定地说,「法国的尺码比韩国大一号,她们的S大概相当于韩国的M。「
    逻辑无懈可击,但他其实不懂。
    「我还是觉得M比较保险。」她又说了一遍。
    他还是不懂。他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写着「你怎么这么不自信「。
    「你先去试。」他说,「如果真的小了我们再换。」
    更衣间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一块亚麻布帘子隔出了一个不大的空间。她拉上帘子,把外搭和背心脱了,套上那条裙子。
    面料滑过她的皮肤,凉凉的,很舒服。她把腰间的系带系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腰的部分完全没问题。收腰的位置刚好卡在她最细的地方,裙摆的长度也好看,露出膝盖以上一小截,比例很好。方领的角度也适合她,颈线和锁骨的线条露得很乾净。
    但是胸口。
    面料在胸口那一片绷得太紧了,方领的两条边被往外撑开,露出了比设计预期多出来的一段。系带收腰之后上半身的面料被进一步拉紧,棉布原本舒展的垂感变成了贴身的紧绷。虽然不至于穿不上,但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面料在胸口那里随着起伏被拉扯。如果她抬手或者弯腰,可能会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尝试把系带放松一点。放松之后腰线的轮廓又没了,整条裙子变得像孕妇装。
    系紧了上面太紧,放松了又没有型。
    她深吸一口气。
    「欧巴。」
    帘子外面传来他的应答:「嗯?」
    「还是拿M码吧。」声音比刚才更小了些,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含糊。
    「不合身吗?」
    她不说话了。
    隔着帘子沉默了两秒。
    「哪里紧了?」他追问了一句,听得出来他真的是很想解决问题。
    沉默再次来临。
    ——这个直男!如果她这会儿能开门,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胸口那片紧绑的面料,感觉脸上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你就去拿M码的。」她咬牙切齿地说,「上半身,不太合适。」
    帘子外面没有声音了。
    她几乎能看到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先是困惑,然后是思考,然后眉头慢慢松开。
    然后恍然大悟。
    安静持续了许久。
    她听到他清了一下嗓子,里面压抑着他的懊恼和一点窃笑。
    一分钟后,一只手从帘子的侧面伸进来,指尖捏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同一款裙子,只是更大了一号。
    她接过去,他的手缩回去了。
    换上之后,一切都对了。胸口的面料不再紧绷,自然地垂落下来,方领的角度恢复了设计本身的分寸——露出锁骨和一截肩线,但不会过多。系带收腰之后,该贴合的地方贴合,该留空的地方留空。裙摆的弧度也恢复了那种轻盈的感觉,走动的时候会微微晃动。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很好看。棉布的碎花映着她的皮肤,蓝白色调衬得她整个人亮了一度。方领露出的那段锁骨线条很漂亮。她抬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柔软的,被体温捂暖了之后贴着皮肤很舒服。
    她拉开帘子。
    沈忱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就是耳朵有点红。
    她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转了一下身。裙摆跟着她的动作轻轻荡了一下。
    「好看吗?「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经过锁骨丶经过胸口那片终于恢复了正确垂感的方领丶经过收腰处的系带丶经过裙摆,最后回到她脸上。
    「很好看,」他一边说,一边尝试不把目光聚焦在某个位置。
    「你刚不是还很确信吗?「她明知故问。
    他的视线快速地闪过,往她胸口的方向,只有一瞬,然后又迅速转到别处去了。
    他咳了一声,没好意思说话。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此时的他已经红得快要变成一只煮熟的虾。而且那位坐在柜台后面的老太太已经摘下老花镜,带着一种阅尽人间的通透微笑看着他们。旁边的女儿也在笑——虽然她们不一定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也能看明白。
    沈忱去柜台结了帐。柳智敏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女店主把裙子叠好放进牛皮纸袋里。老太太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柳智敏面前,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法语。声音很轻,很慢。
    柳智敏又看向沈忱。
    他翻译:「她说这条裙子很适合你。穿着它的时候要开心。「
    柳智敏转回来,对老太太笑了笑,鞠了一个韩式的躬。老太太被这个礼节逗乐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手掌很粗糙,但很温暖。
    走出店门的时候,风铃又叮当响了一声。
    巷子里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的餐厅传来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她提着那个牛皮纸袋,挂在手腕上。
    「好和善的奶奶,而且衣服做得也很好。」
    「是这样的,」他说,「以后它就属于你了。」
    「不是我的难道你还准备穿女装吗?还是送给其他女人?」
    「有且只有你一个。」
    听到他的回答,她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搂住他那支插在兜里的胳膊,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
    「话说,又让欧巴你破费了。」
    「不过是一条裙子而已。」
    「以后我会回礼的!」
    「我会好好期待的。」
    「所以,这条裙子多少钱?」
    沈忱露出一个比较纠结的表情,像是在犹豫。他思索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
    「差不多120万韩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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