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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听说你要结婚了
柳智敏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停顿了几秒后轻声问道：「浩然i是怎么知道的呢？理事————不太会说这种事吧。」
「这你就不了解了。「张浩然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他有什么事不跟我说？这可是上次我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的。」
他能亲口说出来「结婚」这两个字那真是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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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敏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失落。
「那————那个女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浩然没想到她追问得这么细，一时语塞，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好像是————在大学里当老师？对，大学老师。很知性的那种。
「大学老师啊————」柳智敏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当然张浩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她应该————比理事大吧？」
「嗯————应该吧。大个一两岁？沈忱一直都喜欢成熟一点的。」
柳智敏差点绷不住。
他是96年的天秤座，她是00年的白羊座，明明比他小三岁。
「原来是这样。「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惆怅：「理事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些。」
张浩然暗暗窃喜，觉得自己的策略正在奏效。他观察着柳智敏的表情，内心已经开始给自己颁发「年度最佳损友兼人生导师」奖。
必须要趁热打铁。
「也不奇怪啦。沈忱这个人你也知道，什么都不爱说。不过他们两个确实很合拍，那个姐姐性格特别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对沈忱也特别体贴。就那种嗯——一看就很会照顾人的类型。」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开始添油加醋地补充细节。
「上次我去找沈忱，刚好碰到她给沈忱送便当。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女生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气质特别好。」
「浩然i见过她本人啊。」柳智敏配合地睁大了眼睛。
「当然了。」张浩然笃定地点头。
「那她————漂亮吗？」
「漂亮的，不算很张扬的类型，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长相。」
不得不说，虽然Giselle评价柳智敏不会骗人，但是非专业演员柳智敏此时演技的爆发，足以让她去竞争青龙奖影后。
柳智敏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慢慢地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巴黎午时的街景，用一种很轻丶很轻的声音说：「那还挺好的。」
张浩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之前预设的剧本是：旁敲侧击→对方知难而退→皆大欢喜。整个过程应该是轻松愉快丶点到为止的。
但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反应不像是「知难而退」。
她看起来是真的难过了。
」Karinai，你也不用太————」
「没关系的。「柳智敏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温柔柔的，眼尾却微微泛红—当然，这是身为偶像出道多年的基本功：「我只是有点意外。理事平时对我们真的很好，我还以为————」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那个「以为「二字悬在空气里，比任何完整的句子都更有杀伤力。
张浩然的罪恶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了上来。
「那个，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要你怎么样一」
「我知道的。「柳智敏乖巧地点点头：「浩然i是理事的好朋友，肯定是替理事着想。我明白的。」
这句话让张浩然更难受了，她精准地戳穿了他的动机，但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示了理解。这比让他挨一顿骂还令人坐立不安。
「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柳智敏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张浩然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来。剧本确实在按照他的预期走，对方也确实在往他希望的方向退让。可为什么，他心里一点胜利的快感都没有，反而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沉默了好一会儿，柳智敏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
「浩然i，谢谢你告诉我。「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带着点释然的味道：「不过这件事，可以请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吗？也不要告诉理事。」
「当丶当然。」张浩然拼命点头。
「谢谢。」
柳智敏拿起手机，安安静静地走出了会议室。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会议室，转过走廊的拐角，确认张浩然看不见自己之后柳智敏靠在墙上，无声地笑了出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到眼角沁出泪花，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还是等明天再吓一吓他吧。
另一边，张浩然还坐在原位。
崔瑞允试探性地凑过来：「浩然i？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6
「没事。」张浩然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他开始反思自己今天的行为。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看到柳智敏那个表情，他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唉。」他长叹一声，喃喃自语：「真是罪过————」
李河恩在旁边小声问崔瑞允：「他们刚才在聊什么？」
崔瑞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我总觉得浩然i好像被智敏完完整整地拿捏了。
「6
「嗯？智敏不是一直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吗？」
「所以才说是完完整整。」
「抱歉抱歉，后续还有工作安排，有其他的问题请联系我们的PR团队答疑，欢迎大家到来————」
金秘书挡在身前替他开路，两人快步穿过宴会厅侧门，走进了提前预留的休息室。沈忱把黑色笔记本丢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的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辛苦了，理事。「金秘书递上一瓶水。
「金敏秀后面还有找我们的人吗？
」
「没有，发布会一结束他就走了。甚至没人敢找他交换名片。」
「瘟神一样的人物，不光是明星避之不及，同行也得避免做瓜田李下的事情。」
「您说的是。稍后7点钟在顶层的餐厅，李成洙理事和张润锺理事会等您共进晚餐，之后您今天就没有其他的安排了。」
「行，让PR那边把今天的舆情整理一下，晚些时候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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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当晚十点，沈忱回到家的时候，一份标注着【新闻发布会舆情简报】的文件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公关部的效率一如既往。封面页的摘要栏写着：截至当日21：30，发布会相关话题在Naver实时搜索排名最高第二位，X（原Twitter）韩国趋势第四位，微博热搜第十一位。
整体舆论倾向正面，负面占比不足百分之七。
他打开第一页，是按照平台分类整理的代表性评论节选。
Naver的热评区照例是最热闹的。排在最前面的几条清一色在讨论他的外貌，沈忱对此早有预期—一韩国网民对于公众人物长相的关注度永远排在第一位。
一条点赞过万的评论写道：「SM不愧是SM，连理事都是这个颜值水平。确定不是从练习生里面选的吗？「紧跟着的回覆补了一刀：「练习生选拔出来的也不一定有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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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翻，画风逐渐偏移到了更离谱的方向。
「今天的西装是谁搭配的，请立刻给这个人加薪。
，「所以SM是可以投简历的吗，我想应聘理事的秘书。不要求工资，包三餐就行。」
「以为是来看发布会的，结果看了一场时装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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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忱面无表情地翻过这一页。
下一个板块是关于语言能力的讨论。这部分的评论相对理性，但措辞同样夸张。PR的工作有点偷懒，只是截了图，下面的评论没有截掉。于是沈忱就看到了这样的对话：「中英日韩四语无缝切换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每种语言听起来都像母语。」
「说韩语的时候我以为是韩国人，切英语的时候我以为是英国人。请问这个人到底是哪国人？」
回复1：「当然是中国人，之前不是已经报导过了吗？这是我们中国的优秀男人，泡菜妹羡慕吗？」
回复2：「为什么日本是樱花妹到了韩国就变成泡菜妹了，樱花也是韩国的特产，不可以这么叫我们。」
回复3：「西巴中国人终于承认泡菜是我们韩国的东西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继续嘴硬下去。」
后续是128条没有展开的评论，沈忱已经可以预见后续的讨论会歪到哪里去。摇了摇头，他继续往下看去。
「把他的英文发言片段单独截出来给我美国同事看，同事问我这是哪个投行的Partner。」
「禁欲的正装和流利的外语，这才是男人最高级的性感啊~」
公关部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一句备注：该条评论在X平台被转发超过三千次。
沈忱的视线在这条备注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人的本质总是虚荣的，他也不能免俗。
但评论区也不都是一片称颂，总还是有唱反调的声音。
「SM的营销真是不要脸啊，连公司高管开发布会都要像艺人一样买热搜控评吗？他的脸不会也是做过的吧？」
回复1：「你是因为自家老板笑起来像菊花所以破防了吗？」
杨社长，不好意思，这个外号是你们YG自家艺人取的，不怪我。
回复2：「你是因为自家老板长得像一头肥猪所以破防了吗？」
一这个是实话，沈忱非常同意。
回复3：「你是因为自家老板被SM拒绝过所以破防了吗？」
一对不起了朴振英PD，粉丝行为不要上升到正主。
最后也是篇幅最长的一个板块，毫不意外地留给了他与金敏秀的正面交锋。公关部用加粗字体标出了传播度最高的那句话一「我不会基于假设条件再回答进一步的假设性问题。」
这句话在韩网的发酵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发布会结束仅仅三个小时，它就已经被做成了各种格式的表情包和短视频素材。有人把它配上了他说这句话时的截图，打上了「职场圣经「的标签。有人把它翻译成英文和日文做了对照版本。甚至有粉丝把这句话印在了自制的手幅图上，配文是「沈理事应援手幅预定「。
评论区的画风也因为这句话彻底跑偏。
「D社被怼成这样的场面我等了整整十年。」
「金敏秀记者今晚应该睡不着觉。」
「全Kpop欠这个男人一个人情，除了Hy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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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以后每家经纪公司的发布会都外聘沈理事当发言人，按次收费，我们粉丝众筹」
。
公关部在这条评论下面标注：此条评论获赞两万四千，为本次舆情中互动量最高的单条用户内容。
沈忱合上了简报，靠进椅背里。
窗外首尔的夜色铺展开来，远处江南区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今天首尔的夜景格外美丽。
他起身去浴室把自己收拾乾净，又回到沙发上躺下，拿手机刷着Naver和中国的新闻。
今天的发布会的效果有些过于好了，好到甚至让人们的注意力有些偏移到不该有的重心。
他的原计划是把这场发布会作为SM重返中国市场的起点，藉此像CJENM和Kakao秀秀肌肉一我背后有TCME可以无限投入进来的资源，有广袤的内地市场可以开拓，而且这件事情只有我SM能做。CJ和Kakao的人不会和钱过不去，他们肯定会再掂量掂量。底子乾净手段温柔的沈忱和心狠手黑的方时赫谁是更好的合作夥伴不言而喻。他需要让自己手头的筹码「看起来」和方时赫一样多，就够了。
但现在好像大家更关注他本身而忽视了SMNewEra的策略变化。
不过这也没关系，热度本身是最有意义的事情。不出意外，明天韩交所开盘之后，SM
的股票会迎来一波上涨，对冲之前金英敏离职带来震荡的同时，说不定还有继续上扬的可能。
股市就是这样唯心的东西，大家都相信你会涨的时候，你就会涨。
抛开工作上的东西，他还特意去看了一下此时远在巴黎的柳智敏的进展。汤姆布朗和她的适配度很好，标志性的灰色格纹套装在身上优雅又不失干练。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是柳智敏这时正在接受《Vogue》的采访，沈忱便没再主动去打扰她。
今天的柳智敏看起来又美又飒，就是这个衣服————有点眼晕。
在晕眩中，沈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过了许久。
他突然从沙发上惊醒，手机屏幕上透出清冷的白光，6：12。
一居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沈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最近精神高度紧张，突然放松下来，疲惫感被释放才会这样。
他还在试图从睡梦中恢复清醒，余光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kakao的提示消息。
是她。
按惯例，柳智敏去参加个人行程的时候，都会拍一些自拍。有的会被发到她的Ins和泡泡上，还有的是只发给沈忱的。
他满心欢喜地打开Kakao，准备欣赏一下被顶级造型师精心打扮的柳智敏时，却只看到了一条让他瞳孔地震的简讯。
「听说你要结婚了？」
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