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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中国移动总部还在西单附近。
路上，陆尚志买了份《京城晚报》。
「尚志，你看这个。」黄勃指着报纸角落的一则新闻，「《超级女声》总决赛门票被黄牛炒到五千一张，创国内选秀节目纪录。」
陆尚志扫了一眼：「正常。8月28日总决赛，现在是预热期。咱们的GG25日上线，时间刚好。」
「你说蒙牛这次赞助超女花了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陆尚志随口道，「估计最少要上千万了，但回报可能是十倍百倍的。选秀节目赞助，永远是性价比最高的GG。」
车子停在移动总部楼下。
「勃哥，记住。」下车前，陆尚志叮嘱道，「以后跟这些运营商谈，不要直接谈分成，要先谈生态。谈我们对他们的价值。只有证明我们能在他们的生态圈里发挥作用，合作才有基础。」
「生态？」黄勃不解。
「对。」陆尚志解释道，「彩铃不只是彩铃，它是移动增值服务的入口，是年轻用户粘性的保证，更是为3G时代做的内容储备。咱们不是来要钱的，是来帮移动留住用户丶帮移动赚钱的！」
黄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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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移动总部，接待他们的是增值业务部总监，姓陈，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像位大学教授。
「陆导，老刘可是对我一阵猛夸，说你很有想法，年轻有为……」陈总监很客气，「康师傅GG我看了，拍得真好。我太太昨晚看了，说让她想起我们刚北漂的时候。」
陆尚志微笑：「陈总过奖。今天我们过来，是想和您深入谈谈彩铃业务的合作。」
「嗯，你说说看……」
陆尚志打开电脑，调出昨晚准备的PPT。
「陈总，目前移动彩铃业务月收入约两千万左右，主要依赖《两只蝴蝶》丶《老鼠爱大米》等热门歌曲。但问题是，这些歌曲都来自网络或传统音乐公司，移动只提供渠道，缺乏独家内容。」
陈总监点头：「确实。我们也在考虑培养自己的内容源。」
「我们可以成为移动的独家内容合作夥伴。」陆尚志切换页面，「我们不是简单地卖歌给移动，而是与移动共建彩铃内容生态。我们提供优质原创内容，移动提供渠道和推广支持，收入按阶梯比例分成。」
「阶梯分成？」陈总监兴趣更浓。
「对。」陆尚志详细解释了与光纤传媒谈的模式，「但与移动合作，我们可以更深入。比如，为移动用户定制专属彩铃，为动感地带品牌创作主题曲，甚至……我们可以联手打造『彩铃原创大赛』，挖掘更多优秀创作者。」
陈总监眼睛越来越亮。陆尚志的想法，与他近期关于移动必须从渠道向上游内容领域延伸的思考不谋而合。
「陆导，你的想法很好。」陈总监沉吟道，「但具体的合作模式……」
「我们出内容，移动出渠道，推广费用共担。」陆尚志说，「收入按下载量阶梯分成。此外，如果我们提供的歌曲登上移动月度或季度排行榜，移动可获得下一首新歌的优先独家授权权。」这等于将短期合作升级为长期绑定。
陈总监思考片刻，突然问道：「陆导，你对我们3G业务有了解吗？」
陆尚志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了解一些。3G时代，数据传输速度将大幅提升，届时彩铃可能升级为『彩影』——包含画面和音乐的完整MV片段。我们现在积累的内容和制作经验，在3G时代将释放出更大价值。」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陈总监。2004年，国内3G牌照尚未发放，移动正与联通丶电信激烈竞争。陆尚志描绘的应用场景，无形中为移动的战略增添了一份筹码。
「陆导，你的想法很有前瞻性。」陈总监站起身，「这样，我让法务部起草合作协议，就按你的阶梯分成方案。合作期暂定三年。期间，你们必须保证每月提供优质内容。老刘果然没看错人……」
走出移动总部，黄勃仍处于震惊中：「尚志，刚才陈总监说的3G是怎麽回事？」
「多看书。」陆尚志随口道，「勃哥，合同的事你盯紧。光纤和移动的分成模式要统一，不能厚此薄彼。」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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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国贸三期，佳能中国分公司会议室。陆尚志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子。
小表姐特意给他买的，说见日本人，要穿体面些。
陆尚志与黄勃坐在会议桌一侧，对面是佳能中国区市场总监田中健一，一位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
「陆桑，詹姆斯先生向我推荐了你。」田中健一的中文带着明显日语口音，但很流利，「他说你拍了一支非常优秀的GG，还用我们的EOS5D拍摄了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的电影。」
「是的，田中先生。」陆尚志从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播放《最后一间钟表店》的三分钟精华片段。
田中健一看得很专注。当放到雨夜烛光戏时，他推了推眼镜：「这个画面……你确定是5D拍的？」
「全部是。」陆尚志调出拍摄参数，「光圈f/1.4，ISO400，使用KinoFlo灯具补光。我们经过测试，5D在低光照条件下的表现超出预期。」
「但是噪点……」
「我们故意保留了噪点。」陆尚志解释，「这部短片讲述的是老手艺人的故事，有点胶片颗粒感反而增加真实感。而且现在的观众已经能接受数字影像的『不完美』了。」
田中健一沉默了几秒，突然用日语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几句。助理点头，出去拿来了一台崭新的相机机身。
陆尚志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佳能还没上市的旗舰级全画幅单眼相机佳能EOS20D，是5DMarkII的前身机型。
「这是我们的最新款的样机。」田中健一把相机推到陆尚志面前，「如果你能在威尼斯所有宣传材料和片尾中注明『使用佳能EOS5D拍摄』，佳能可以为你提供以下支持：第一，我们将帮你提前在义大利约好公关公司，并帮你造势，最大限度的助你拿到那座金狮；第二，赞助威尼斯之行你本人的这部分费用，每天一百欧为限，总一千欧。；第三，如果你获奖，我们会在全球市场推广这个案例。」
条件比陆尚志预想的更好。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田中先生，如果我说……我接下来还要拍一部电影短片，准备投递柏林电影节呢？」
田中健一眼中闪过光芒：「柏林？什麽时候？」
「明年二月，2005年。」陆尚志回答，「同样是数码拍摄，可能需要更专业的设备支持。」
「什麽题材？」
「关于遗忘的故事。」陆尚志简述了构思，「需要高速摄影丶低光环境拍摄，对相机的高感光度性能和动态范围要求很高。」
田中健一与旁边的技术负责人低声交流后，转头说：「陆桑，如果你愿意签署一份长期合作协议，承诺在接下来两年内，你的所有影视作品都使用佳能设备拍摄，并在片尾鸣谢中体现佳能LOGO，我们可以提供全方位的设备支持，包括尚未上市的最新机型。」
陆尚志心头一跳。
这条件简直好得不像话。
「我需要承担什麽义务？」他谨慎地问。
「两件事。」田中健一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每年为我们拍摄一支展示佳能设备性能的短片，用于内部培训和展会；第二，你的作品在我们合同期间，如果国际电影节获奖，需接受我们的专访，分享使用佳能设备的创作体验。」
「成交。」
握手时，田中健一难得地露出笑容：「陆桑，你虽然很年轻，但很有眼光。数码影像一定是未来，但很多人还看不清这点。」
「我只是看到了趋势。」陆尚志说。
走出佳能办公室时，陆尚志手里多了一份合作协议和一张设备借用单，凭这张单子，他可以去佳能BJ展示中心借用任何设备，期限到2006年年底。
「搞定。」他对着一旁的勃哥说道。
黄勃问：「尚志，为什麽你拍电影这麽喜欢用数码，不用胶片？」
陆尚志心想：难道我能告诉你，我根本就不会拍胶片机吗？我10年入行的时候，都已经是数码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