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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翎微微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她家里一共兄妹几个，哥年纪排第二，头上还有个姐姐。
大哥早早就在外地打拼做事，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基本都是逢年过节才会发消息问问家里情况，或者回家一趟。
这会儿大晚上的突然来电，属实少见。
鹿翎没多想，随手划开接听键，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喂，哥？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没有平时的轻松闲聊，反而格外安静，紧接着传来大哥带着一丝后怕、又无比紧绷沙哑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张：“小五，你没事吧？！”
这一句问话来得又急又沉，压根没有铺垫。
鹿翎听得一愣，眨了眨眼，完全没反应过来：“我挺好的啊，在家呢，怎么了？”
“挺好的？”大哥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但还是带着浓浓的后怕，语气急促，“你还挺好？我刚刷手机刷到热搜，看见江边救人的视频，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你是不是今天去跨江大桥救人了？还爬了百米桥塔、跟着跳江救人？！你是不是差点出事？！”
大哥语速飞快，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又急又慌，听得出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他人在外地，刚忙完手头的事休息刷手机，看到抖趣上有人给他发视频。
一点开，就是少女舍身跳江救人的视频，看清视频里那个拼命爬塔、纵身跳江的纤细身影。
再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瞬间浑身冰凉，心脏都差点骤停。
他压根顾不上工作、顾不上疲惫，立马火急火燎拨通了鹿翎的电话。
生怕晚一秒，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直到听见妹妹稳稳当当、好好说话的声音，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才算狠狠落回肚子里。
鹿翎听完，这下彻底懂了。
她摸了摸鼻尖，有点无奈，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哦，你说那事啊，没事，都过去了，我一点伤都没有，安安全全回家了。”
在她眼里，就是救了个人，侥幸没事，不值当这么大惊小怪。
可电话那头的大哥根本不这么想。
他又气又心疼，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后怕：“还没事？你还说得这么轻松！鹿翎你知不知道那多危险？！”
“那是上百米的高桥塔！钢架又窄又滑，高空风多大你知道吗？还有那江水，流速多急、多凶险！普通人看一眼都腿软，你居然敢往上爬，还敢直接跳江！”
“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什么事都敢往上冲！你要是今天出事了，你让我们家里人怎么办？！”
大哥声音都带着点颤抖，是真的被她这不要命的做法吓到了。
他看着视频里她被江水拖进深江、半天不见人影的画面，刚才差点直接订票赶回来。
鹿翎听着大哥噼里啪啦的叮嘱和责备，心里暖乎乎的，也不顶嘴，安安静静听着。
等大哥说完，她才轻声安抚：“我知道危险，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当时情况太急，人就在塔尖上，马上就要出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在我面前吧？”
“我能救，就顺手救了，真没事，你别瞎担心。”
“而且最后也挺幸运的，我安安全全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
大哥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好几秒。
他了解自己这个妹妹。
性子看着清冷佛系，不爱说话，也不爱凑热闹，可她外冷内热。
认准的是谁劝都没用，遇见需要帮助的永远第一个冲上去。
他叹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别人有困难，但小五，善良要有分寸，你首先要护住的是你自己。”
“命只有一条，别每次都那么拼，我们全家都指望你平平安安的。”
鹿翎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哥，我以后肯定注意不瞎冒险了。”
大哥又反复叮嘱了半天，聊到最后，再次确认他身体没有半点不舒服，才挂断电话。
鹿翎刚把大哥的电话挂断，只见还没松开手机屏幕，铃声又紧跟着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鹿翎扫到备注，当即微微一顿。
是大姐。
家里三个姐兄弟妹里，大哥性格温和，心思细腻，脾气很好；二哥有点腹黑，顽皮的那种。
大姐不一样了，她的性子最冷。
和鹿翎一样，平时话少，不爱凑热闹，性子淡然。
但鹿翎是随性松弛的淡，清冷佛系。
可大姐是彻彻底底的冷。
不是故作高冷，也不是不爱说话，装样子，是打从骨子里的淡漠疏离。
平时话都少得可怜，情绪永远没半点起伏，天大都是落在他身上，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别人生气、会急、会吼，会念叨，大姐从来不会。
她要是真动气、真担心，就只会更冷，冷得让人心里发慌，比任何人的责备都顶不住。
可以说，鹿翎的性格和大姐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鹿翎属于外冷内热，就像大哥说的一般。
大姐是外冷内更冷，无论是家人还是其他人，她都是这样。
鹿翎刻意放软了一点语气，带着点方才安抚大哥后的松弛，“喂，姐？”
电话那头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安静的近乎死寂。
没有像大哥那般急切的追问，只有一道清冽低沉，冷冰冰的女生，直直透过听筒砸了过来，“桥塔跳江，是你？”
就六个字，简洁到极致，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冷得像冰碴子。
大哥是慌，是后怕，是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顿质问。
大姐是沉，是静，是无声的压迫感。
鹿翎捏着手机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老老实实回答：“是我。”
又是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一点都不轻松，反倒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紧。
鹿翎甚至能想象出点电话拿头的画面。
大姐大概率坐在灯下，面无表情，眉眼冷淡，看不出一点情绪。
过了好一会，大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起伏，却字字利落，“知道那地方多危险吗？”
“知道。”鹿翎乖乖回话，不敢敷衍，也不敢撒黄芪，“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这马上就出事了，我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就爬百米钢架塔桥，直接跳江？”大姐语速很稳，不快不慢，可每一个字都透着冷意，“鹿翎，谁叫你这么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