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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姨妈见笑了。」方俊生挠了挠脑袋，似乎终于在这个时候知道害臊了。
「希望我儿子将来也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姨妈的脸上满是期待。
方俊生记得，姨妈在半年前生了个儿子，现在还是个小婴儿呢。
这也太早给予厚望了吧。
不过，方俊生只是心里想了想，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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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姨妈的意思说：「孩子都会孝顺自己父母的。」
姨妈听到这话，就笑得更加开心了一些。
*
之后几天，方俊生依旧正常开店，只是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方母。
方父则直接请了几天假，专门在医院陪护方母。
姨妈和外婆也会过来看望方母，并给方母带一些鲫鱼汤之类的吃，也会顺便给方父带午饭和晚饭来。
有了姨妈和外婆送饭，方俊生就能轻松一些，不用来来回回地跑了。
方母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加上顺产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只住院了三天就让回家了。
方俊生虽然有小三轮车，但不遮风不挡雨的，根本不适合在大冬天的时候载人。
他索性花钱让刘勇用黄包车把方母和妹妹送回了家。
黄包车后面的车篷拉起来，车篷的最前端还会连接一个长长的厚实的布帘子。
虽然比不上汽车开暖气暖和，但遮挡一部分的寒气还是很有效果的。
方俊生又买了一个暖烘烘的羊毛毯盖在方母身上，可以最大程度上保证方母不吹到冷风。
「这羊毛毯得不少钱吧？」方母一脸心疼，「你这孩子，赚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能用得上的东西就不算浪费。」方俊生笑着说，「等你出了月子，羊毛毯就给妹妹用。妹妹年纪还小呢，这羊毛毯的质量很好，能用到妹妹长大。你看，用那么多年，是不是就感觉很划算了？」
方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一说倒也是，还是你的脑子灵活，看得长远，不像我只能看到眼前的。」
「我知道，你也是心疼我。」方俊生的神色十分温和，他替方母掖好毯子，又说，「我和我爸一会儿都骑自己的车回去，你就不用等我们了，先走。」
方父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为了不让方母受冻，就先让他把方母送出来。
「好，我知道了。」方母应了一声。
方俊生这才从三轮车上下来。
刘勇拍拍方俊生的肩膀：「放心吧，我保证把你妈安安稳稳地送到家。」
方俊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
刘勇一把摁住了方俊生的手：「得了，这种大喜事，我能载一程都算我蹭喜了，哪能收钱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我还指望蹭喜之后，能找到一个好女人呢，你给我钱，我不就蹭不上喜了？」
「这什么歪理？」方俊生露出好笑的神色。
但他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那你要是真的找到了老婆，可别忘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肯定。」刘勇笑呵呵地说完，对方俊生摆摆手，就骑车走了。
方俊生和方父回家的时候，方母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婶婶把热水袋都弄好了，塞在方母的被窝里暖和着。
方母一进被窝，就是热乎乎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冷。
奶奶的脸上全是笑容，满心满眼都是放在方母身旁的小婴儿。
前几天因为大姑父的事情而满脸愁绪的模样完全不见，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这小闺女，看着白嫩嫩的，可不像老二，生下来的时候黑黢黢的。」
方俊生刚进屋，就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方父。
方父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我刚出生的时候，是白白的，还是黑黑的？」方俊生突然很是好奇。
方父还以为方俊生会笑话自己被亲妈说黑，没想到方俊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神色柔和了下来：「你呀，你当时不黑也不白，看着特别黄。」
「黄？」方俊生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是正常的黄皮肤色，没有很夸张的黄啊。
「你一出生就得了黄疸，可不是黄的厉害。」方父拍了拍方俊生的肩膀，「幸好不算太严重，晒晒太阳渐渐也就好了。刚确诊黄疸的时候，我和你妈都很担心你……」
说到这里，方父突然噤了声。
他看了一眼方俊生，见方俊生的神色很是平静，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提起生母就情绪激动，他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虽然这几个月来，方俊生都是一副改邪归正了的模样，平时和家人相处都很和睦。
但从没有人在方俊生面前提起生母。
毕竟以前只要一提起，方俊生就总是恨恨地看着方父，好像觉得是方父害死了生母似的。
实际上生母是病死的，方父也花钱治疗了，但没有救回来。
失去妻子，他也很痛心，而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更是让他感觉心凉又悲伤。
自那之后，家里很少有人主动提起方母，就怕方俊生受刺激。
刚刚方父是回忆起了从前的美好，才下意识地提起了方俊生的生母。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
不过，看方俊生的反应，似乎在生母死亡的这件事上，不再记恨他了。
方父虽然不知道方俊生是怎么想通的，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怕自己一问，反而激起了孩子的逆反心理。
只要孩子不再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也不想追问孩子的心路历程。
「原来是黄疸啊，」方俊生扶额，「我就说，我好端端的怎么会特别黄。」
他察觉到提起生母之后，方父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做胃镜检查？」
方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有些无奈：「你催得这么紧，比要债的还能催。」
「要不就明天吧？」方俊生自动忽略方父的抱怨，「早点检查早点安心。」
「行行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方父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