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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沉闷的巨响，透过天机系统的全息声场，在瑶光城最高指挥塔内回荡。
江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正在被疯狂撕裂的地球表面。
那不是战争造成的破坏。
那是人类自己对自己下达的凌迟指令。
全息屏幕上，数以千万计的T-800工程机器人，像闻到血腥味的白蚁群。
它们攀爬上曾经繁华的摩天大楼。
它们涌入废弃的跨海大桥。
高频切割雷射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
钢筋混凝土被粗暴地剥离。
旧时代的文明地标，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块饼乾。
「咔嚓。」
画面中，自由女神像的金属骨架被三台重型牵引机生生扯断。
巨大的头颅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江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瞳孔里倒映着那腾起的灰烬。
只有冰冷。
只有决绝。
「江辰。」
沈夕至快步走进指挥塔，高跟鞋的声音被厚重的地毯吸收。
她手里捏着一份还在滴着冷凝水的加急报告。
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第一批全球资源回收已经装车完毕。」
沈夕至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北美区丶欧洲区的所有地表建筑，已经全部推平。」
「抽出的钢筋和废旧金属，总计七百三十亿吨。」
「正在通过反重力运输舰，运往赤道超级工业带。」
江辰转过身。
视线落在沈夕至因为过度劳累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冷酷地下达指令。
而是破天荒地，伸手倒了一杯温热的合成咖啡，递了过去。
「民众安置得怎么样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厚重感。
沈夕至愣了一下。
接过咖啡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江辰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个冷血暴君，竟然也会关心普通人的死活？
「三十二亿地表人口，已经全部迁入赤道环形超级城市群。」
沈夕至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生活条件……很差。」
「每个人只有一个三平米的胶囊休眠舱。」
「每天的口粮是三支高密度营养膏。」
「没有娱乐，没有网络。」
「每天的强制劳动时间是十四个小时。」
她抬起头，直视着江辰的眼睛。
「但是，出乎意料的，暴动率只有不到百分之零点一。」
江辰微微眯起眼睛。
「为什么？」
沈夕至按下手中的全息终端。
画面切换到了赤道超级城市群的地下兵工厂。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冶炼炉如同咆哮的远古巨兽，日夜不息地喷吐着暗红色的钢水。
热浪甚至扭曲了空气。
无数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钢铁丛林中穿梭。
汗水在他们脚下汇聚成水洼。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偷懒。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
「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
沈夕至指着画面中央。
那里，一根长达万米的暗金色龙骨，正在被缓缓吊起。
那是第一艘星际采矿母舰的核心脊椎！
「你在全网广播了倒计时，你砸碎了他们的旧世界。」
「但也给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活下去的希望。」
沈夕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现在的地球，没有阶级，没有贫富。」
「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求生者。」
江辰看着画面中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猛地按下通讯按钮。
直接切入了赤道工业带前线总工程师的频道。
「李岩。」
通讯频道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一个满脸煤灰丶嗓子像砂纸一样的粗犷声音响了起来。
「理事长！前线总工李岩听候指示！」
「产能转化率怎么样？」
江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万米龙骨。
「报告理事长！天机系统算力全开，流水线完美契合！」
「我们把炼钢的炉温直接拉爆了红线！」
「用您给的先导材料配方，新型特种合金的产量每天翻一番！」
李岩在频道那头疯狂地大吼着，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兄弟们都拼了命了！」
「一天十四个小时算个屁！只要能把这艘大船敲出来！」
「老子就算累死在炉子边上，也要让那帮外星杂碎看看我们地球人的骨头有多硬！」
江辰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这是一种将全人类的生死恐惧，压缩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恐怖动能。
「告诉兄弟们，营养膏不限量。」
江辰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钢板上。
「谁倒下了，医疗组给我用最高级别的复苏针拉回来。」
「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给我接着干！」
「是！誓死完成任务！」
通讯切断。
指挥塔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江辰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的深空。
地球正在燃烧自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和热。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滴——」
战备室的加密通道门被粗暴地推开。
王大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老头子连鞋都跑掉了一只，花白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台散发着高温的可携式超算终端。
「江小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大爷的声音都在发抖。
连拐杖都忘了拿，直接扑倒在江辰面前的全息沙盘上。
江辰一把扶住老头乾枯的手臂。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稳住。」
「天塌下来，我顶着。」
「说，什么事？」
王大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绝望。
他哆嗦着双手，把那台发烫的终端砸在桌面上。
「数据……数据核对出来了……」
「天机系统刚刚完成了对地球现存所有矿脉的深度扫描。」
老头子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了……地球被我们榨乾了！」
沈夕至脸色骤变，猛地扑到终端前。
屏幕上，代表地球资源储备的进度条，已经见底。
呈现出刺目的血红色。
「王老，您什么意思？」
沈夕至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不是刚回收了七百多亿吨金属吗？」
「地下不是还有铁矿和稀土吗？」
王大爷绝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猛地摇头。
「不够啊！连个零头都不够啊！」
老头子凄厉地吼叫起来。
「造飞船的材料是够了。」
「可是……可是戴森球的先导结构骨架呢？！」
他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调出了那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戴森球设计图。
「那玩意儿要把整个太阳包起来！」
「需要的物质质量，是以『亿亿吨』为单位计算的！」
「就算我们把地球从地壳挖到地核！」
「就算把地球上所有的活物都碾成灰填进去！」
「也只够造戴森球万分之一的螺丝钉！」
死寂。
指挥塔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沈夕至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座椅上。
地球的资源，枯竭了。
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冰冷的数据瞬间浇灭。
没有材料。
什么雄心壮志，什么破釜沉舟。
全都是镜花水月。
江辰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终端上那血红色的警告框。
拳头慢慢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刺破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合金地板上。
「滴答。」
「滴答。」
细微的声音，在此刻却如雷鸣般刺耳。
江辰猛地抬起头。
瞳孔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疯狂和暴戾，彻底爆发。
他没有再看地球一眼。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全息星图中，那片更加深邃丶更加冰冷的宇宙。
地球太小了。
那就去抢！
去别的星球抢！
【叮！】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当前星球资源枯竭，无法支撑终极工程。】
【系统星际跃迁模块已解锁。】
【终极任务第三环触发：深空掠夺者。】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一把扯过全息星图的操控杆。
将视野从地球拉远。
越过月球。
越过黑暗的太空。
死死锁定在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庞大星球上。
江辰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地球拆光了。」
「那就去拆别的。」
他手指猛地点在那个红色的坐标上。
「通知第一星际采矿舰队。」
「目标。」
「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