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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划破星海。
万界枢纽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像一块廉价的薄冰被生生切开。
创世纪号腹部的微型黑洞阵列疯狂咆哮。
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与物质。
庞大的黑色舰体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扭曲的高维跃迁通道。
在它身后。
三万艘重金砸出来的佣兵战舰紧随其后。
引擎喷吐的尾焰连成了一片狂暴的火海。
硬生生在虚空乱流中犁出一条宽阔的航道。
没有战前动员。
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舰桥内，气温低得结出了白霜。
江辰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军靴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一把将水星原石长剑拍在桌面上。
剑鞘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老李！」
江辰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星图。
「信号接通没有？」
李岩的机械断臂在操作盘上砸出一片残影。
液压阀门喷出灼热的白气。
「还在剥离暗物质干扰！」
「频道被高维概念强行覆盖了！」
李岩独眼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在用天机系统的底层代码强行搭桥！」
「通了！」
「理事长，拿到画面了！」
刺啦——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杂音。
大屏幕上的雪花瞬间重组。
一段断断续续的光学影像，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江辰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紧。
那是一片炼狱。
他亲手打造丶用四百年心血武装到牙齿的火星防线。
破了。
星空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颗曾经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戴森球，此刻黯淡无光。
表面巨大的吸能光帆成片脱落。
江辰的目光穿透漂浮的金属残骸。
落在了那些进攻者的身上。
没有倒金字塔。
没有战舰。
甚至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实体兵器。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团团遮天蔽日的黑雾。
黑雾没有固定的形状。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泥沼，在太空中肆意蠕动。
「那是什么鬼东西……」
李岩倒退了半步，声音发抖。
屏幕上，一艘帝国主力巡洋舰正开足马力，主炮疯狂倾泻。
粗壮的等离子光束射入黑雾，连一朵火花都没泛起。
直接凭空消散。
紧接着。
黑雾如潮水般涌上巡洋舰的舰体。
没有融化装甲，没有引发殉爆。
那艘长达千米的战舰，在接触黑洞的瞬间。
像是一幅被擦掉的铅笔画。
从首至尾，一点点褪去颜色，彻底消失在宇宙的画布上。
江辰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他闻到了自己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
这不是物理摧毁。
这是概念吞噬。
被黑雾吞掉的人和船，不仅是死亡。
而是从时间线和记忆中，被彻底抹除了存在过的痕迹。
「防空阵列瘫痪百分之七十……」
「第四丶第五轨道兵团失联……」
残缺的音频里，传来江念沙哑且透支的指挥声。
那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疲惫。
她还在撑。
死死守在女皇旗舰上，用尽最后一点底蕴在填补防线的窟窿。
江辰看着画面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帝国图腾。
胸腔里的怒火化作实质性的杀意，轰然爆开。
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骤降。
控制台的玻璃边缘崩出细密的裂纹。
他是个自私的人。
这几百年，他只在乎自己身边这几个人。
谁敢动他的女儿，他就敢把整个多元宇宙的底壳掀翻。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攥紧的拳头。
是沈夕至。
她没有穿华丽的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星际作战服。
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看着屏幕里的江念，眼眶通红。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太清楚女儿此刻正在承受怎样的绝望。
那是面对高维碾压时，那种求生不得的窒息感。
沈夕至的手指微微发颤。
但她死死握住江辰。
试图将自己的一点温度，传递给这个濒临失控的男人。
江辰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
他反手一转。
将沈夕至那只冰凉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他的手心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没事。」
江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回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强行切断了眼前的全息画面。
他不需要再看了。
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里把战舰的控制台砸碎。
他只需要杀人。
「巴库。」
江辰通过脑机接口，声音冷厉地切入佣兵舰队的指挥频道。
「统帅！『血斧』全员就位！」
频道那头，传来鳞甲壮汉粗暴的咆哮声。
武器充能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一会门开了。」
江辰睁开眼。
原本纯黑的瞳孔，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暗金色的深渊。
在深渊的最中央。
两串由系统底层法则构成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列阵。」
江辰的话语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味。
「我要你们把所有的主炮，所有的反物质雷。」
「在跃迁结束的第一秒，全部灌进那团黑雾里。」
「谁敢省一滴能量，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明白！」
三万名亡命徒的齐声嘶吼，震得通讯频道嗡嗡作响。
他们拿了足以买下十个星系的报酬。
现在，是这群恶犬咬碎猎物喉管的时候了。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数字飞速流转。
十。
九。
八。
倒计时的每一秒，都敲击在江辰的心尖上。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泛着惨白。
体内沉寂的「我即是系统」的浩瀚伟力，正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复苏。
五。
四。
三。
舷窗外，光怪陆离的超空间通道开始剧烈收缩。
五颜六色的星光化作扭曲的线条。
那是物理法则即将回归常规宇宙的预兆。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轰——！」
太阳系的最外围。
柯伊伯带那死寂了数百年的黑暗深空。
毫无预兆地。
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星系的物理崩塌巨响。
坚硬的空间壁垒，像是一面巨大的钢化玻璃，被一把无形的重锤从外面狠狠砸碎。
亿万块湛蓝色的空间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崩飞。
在虚无者的黑雾尚未反应过来之际。
创世纪号庞大的黑色舰体。
带着撕裂维度的狂暴气流。
犹如一头被关押了万年的灭世凶兽。
悍然冲出了虚空！
在它身后。
三万艘重装高维战舰紧随其后。
尾焰连成了一片刺瞎双眼的火海。
没有丝毫停顿。
犹如一群下山的猛虎，露出最狰狞的獠牙。
扑向了那片肆虐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