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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瑶被打得脸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晃了晃，站稳，慢慢转回头，看着陆雪琪，没哭，没怒，反而勾起嘴角，笑了，那笑容，带着血，带着挑衅，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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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羽丶法相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掉了一地。
这丶这……当着人家明媒正娶的妻子的面，强吻人家丈夫，还挨了打……这简直是他们修道生涯中见过最离谱丶最骇人听闻的场面！田灵儿已经彻底石化，灵魂出窍。
金瓶儿和幽姬也倒吸一口凉气，幽姬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碧瑶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黑纱下的目光冷冷射向陆雪琪，周身灵力涌动。
幽姬声音发颤道：「瑶儿！你……」
碧瑶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对幽姬笑了笑：「幽姨，没事，这一巴掌，我欠她的。」
陆雪琪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不欠我，你欠他一个清净！」
碧瑶笑容淡去，看着陆雪琪：「清净？陆雪琪，从他救我那刻起，他这辈子就别想清净了，我缠定他了，阴魂不散。」
陆雪琪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被幽姬护住的碧瑶，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天琊剑柄上，剑气吞吐，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碧瑶却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幽姬，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陆雪琪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碧瑶微微歪头，凑近陆雪琪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丶气音般的音量，轻轻说：
「他很润啊。」
陆雪琪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直冲头顶，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轻响，手背青筋毕露。
她死死咬着牙，牙关都在打颤，看着碧瑶近在咫尺的丶带着恶劣笑意的眼睛，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丶滔天的杀意。
碧瑶看着陆雪琪这副濒临爆发的模样，笑容更深，更冷，她目光扫过陆雪琪紧握剑柄丶指节发白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无尽的讥嘲：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要是你，现在就一剑砍过来，砍死我这不知廉耻丶勾引你夫君的魔教妖女，一了百了。」
陆雪琪的呼吸一窒，砍过去？杀了碧瑶？那江小川……他会怎么样？他刚才看碧瑶的眼神……还有，碧瑶刚刚喂她丶他吃的药……
碧瑶看着陆雪琪眼中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嗤笑一声，像是厌倦了这场对峙。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目光掠过依旧僵在原地丶仿佛失去魂魄的江小川，又看了看陆雪琪，然后，对着身后的幽姬和金瓶儿，随意地摆了摆手。
「走了。」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疯狂亲吻丶口出惊人之语丶挨了巴掌还笑着挑衅的人不是她。
然后，她转身，朝着狐岐山的方向，走了两步。
忽地，又停下，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刚刚从宕机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的江小川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丶带着血腥气的笑。
「江小川，」她叫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下次再见，可就不止……这样了。」
江小川被她这一眼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到了陆雪琪身后。
碧瑶看着他那下意识躲避的动作，眼神黯了黯，但脸上的笑容没变，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水绿的裙摆拂过破碎的花枝，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
幽姬和金瓶儿立刻跟上，金瓶儿临走前，还回头深深看了江小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戏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的什么。
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迷蒙的雾气深处，花海这边，依旧是一片死寂。
江小川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煮沸的粥，碧瑶的话，碧瑶的吻，陆雪琪的巴掌，众人的目光……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他腿一软，差点栽倒。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扶住了他。
是陆雪琪，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可江小川看得分明，她那双总是清澈冷冽的眸子里，此刻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压抑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陆雪琪什么话也没说，她只是弯下腰，手臂穿过江小川的膝弯和后背，小心避开了伤口，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江小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这个姿势，他可太熟悉了可此刻，抱着他的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陆雪琪抱稳了他，甚至没看旁边的法相丶萧逸才等人一眼，更没看怔怔望着这边的田灵儿，她脚尖一点，天琊剑自动飞至脚下，蓝光大盛。
「陆师妹！」萧逸才忍不住开口。
陆雪琪脚步未停，抱着江小川，御剑而起，湛蓝剑光冲天，朝着青云山的方向，决绝而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只留下花海废墟中，一群面面相觑丶神色各异丶久久无法回神的人。
田灵儿望着天边消失的蓝光，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用力擦了擦，可越擦越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小川的伤，为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还是为别的什么，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厉害，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燕虹走到田灵儿身边，低声：「田师妹，别哭了，江师兄……会好的。」
田灵儿用力擦泪，声音哽咽：「我不是哭他受伤……我是哭……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
燕虹沉默片刻：「有时候，太好看丶太温柔，也是罪过。」
田灵儿愣住，看向燕虹，忽然明白了什么：「燕师妹，你……」
燕虹别开脸：「走吧，该回去了。」
法相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阿弥陀佛，孽缘，孽缘……」
他转向萧逸才，说道：「萧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速速离开吧，江师弟有陆师姐照料，应无大碍，只是今日之事……」
萧逸才脸色沉重，点了点头，收起仙剑：「先回青云，禀明掌门再说。」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田灵儿，又看看脸色冰寒丶握紧斩龙剑的林惊羽，和神色复杂的燕虹，沉声道：「走吧。」
几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乱的花海，各自御起法宝，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相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