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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镇长汤米的车在土路尽头消失，黑熊才转过身，走进木屋。
他看着克劳德，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的问：「老板，我有点搞不懂。博比的地和东西不都在我们手上了吗？
那家伙死有余辜，我们直接拿了不就行了，干嘛还花钱买，甚至帮他还那些烂帐？」
刀锋和猎鹰也凑了过来，脸上都是不解的神色。
他们跟黑熊想的一样。
博比是老板亲手干掉的，他的东西就是战利品，直接拿就行了，没道理再花一笔钱，更别说去替他擦屁股。
克劳德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没说话。
他走到木屋门口，直接在门槛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
这种烟在1996年的美国西部很普遍，包装粗，味道也冲，不管是农夫还是牛仔都抽这个。
克劳德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飘进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土腥味。
克劳德这才开口，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第一，白拿东西，会落个抢人东西的名声。」
克劳德顿了顿，扫了三人一眼，继续说：「博比死了，现在镇上我最有钱，也算半个首富。
镇上的人，还有官方，都盯着我们看呢。
要是落了这种名声，以后干什么都有人嚼舌根，甚至故意找茬。没必要。」
黑熊挠挠头，还是没太想明白，但也没插话，等着克劳德往下说。
刀锋和猎鹰都皱着眉，在琢磨这里头的道道。
克劳德又抽了口烟，菸头烫到了手指，他随手弹掉菸灰。
「而且，我们不会一直待在堪萨斯。」
克劳德碾灭菸头，继续说：「以后农场要找人管，免不了要跟镇上官方打交道。
现在花钱买下来，还替博比还了债，就是把他们的利益跟我绑在一起。
他们拿到好处，以后办事才方便，不会添乱。」
「还有那些农夫，博比欠了他们不少租金。我替他还上，他们才会念着我的好。
以后农场需要人手，或者有点什么事，他们也才愿意帮忙。」
克劳德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菸头，「我们要的是以后能安稳，占这点小便宜没用。这样农场的根基才能扎稳。」
当然，他还有些更深层的原因没说。
比如1996年美国刚改了农业法，出了一堆新的补贴政策。
以后农场要运营，离不开官方和农夫的配合。
花钱买安稳，这买卖很划算。
黑熊听完，一拍脑门，懊恼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光想着占便宜了，没想那么远。老板，还是你牛！」
刀锋和猎鹰也点点头，算是彻底明白了。
两人看克劳德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只看到眼前，老板想的却是以后。
克劳德没理会他们的吹捧，从兜里掏出一部摩托罗拉大哥大。
他按下一串号码，打给了汉克。
电话一通，汉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板？」
「汉克，帮我在堪萨斯州找个农场经理人，要靠谱的。」
克劳德的声音很平淡，「得有十年以上的农场管理经验，懂现在的农业政策，特别是政府补贴那块，能帮农场拿到钱。
重要的是，人品要乾净，不能有走私丶欠债那些烂事。」
电话那头的汉克顿了顿，立刻回道：「明白。老板，我这正好有个人选，叫汤姆。
他在堪萨斯一家大谷物农场干了十二年经理，经验没的说，对新政策也熟。」
汉克又补充道：「他前阵子被炒了，就是因为不肯帮老板走私。在当地农夫圈里名声不错。
我马上联系他，让他尽快过去跟您见一面。」
「好，越快越好。」克劳德点点头，「另外，把我们做空伦敦铜价赚的钱，转一部分出来当农场的运营资金。不够再跟我说。」
「收到，老板，我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