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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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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破土(第1/2页)
    楚衍一连三天没有来翻墙。
    沈鸢没有派人去问,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异样。她照常每天在床上躺着,喝春草端来的药,吃赵嬷嬷送来的饭,对着每一个人露出虚弱而温顺的微笑。可她的脑子里,一天也没有停过。
    第四天夜里,窗户终于响了。
    沈鸢没有睁眼。她听得出那个落地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稳得像一只猫。楚衍的轻功一向好,翻墙翻窗如履平地,从没出过差错。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
    “睡着了?”
    沈鸢睁开眼,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
    “没有。在等你。”
    楚衍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枕边。
    “找到了。”
    沈鸢伸手摸过去,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了。她坐起来,借着月光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很熟悉——是母亲的字。
    “方璇吾妹,见字如面。你托人带来的信我已收到。赵鹤龄的事,证据已经齐了,但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周氏的药一日没有断过。我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把所有的东西分成了三份。一份在棺中,一份在老宅,一份托人带给你。鸢儿还小,我不指望她替我报仇。我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若有一天她找到了你,请你替我做一件事——告诉她,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方璇,你答应我,若鸢儿来找你,你不要让她查下去。那件事太危险,我不能让她也陷进去。”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最后几行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像是写信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写完最后一个字。
    沈鸢把信纸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方璇。方子衡的女儿。夜莺。
    母亲和方璇是旧识,而且是关系很近的旧识。母亲在信里称她“吾妹”,说明她们之间的交情很深。外祖父和方子衡是好友,母亲和方璇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后来外祖父被害,母亲嫁进沈家,方璇进了翰林院。两个人走上了不同的路,但最终又因为同一件事走到了一起。
    “这封信是从哪儿找到的?”沈鸢抬起头。
    楚衍看着她,月光下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疲惫。
    “听澜阁的人在西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找到的。那地方靠近军火仓库的位置,很偏僻。信是藏在一个破庙的佛龛底下,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保存得还算完好。”
    “找到方璇了吗?”
    楚衍摇了摇头。
    “没有。佛龛底下只有这封信,还有一些碎布和灰烬。像是有人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匆匆离开了。”
    沈鸢沉默了片刻。
    方璇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如果她死了,这封信就不会被藏得那么好,那些碎布和灰烬也不会存在。她只是躲起来了——躲赵鹤龄,躲追杀,躲那些想要她命的人。
    “楚衍,继续找。”
    “已经在找了。”
    沈鸢把信折好,和之前那些遗物放在一起,重新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锦鲤在水缸里安静地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还有一件事。”楚衍的声音低了一些,“沈婉的婚事,定了。”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定了?”
    “定了。下个月初六,赵鹤龄的侄子赵铭来京城下聘。”
    沈鸢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日子。
    今天二十五,到下个月初六,还有十一天。
    十一天。
    她要在这十一天之内,让周姨娘彻底翻不了身。
    “楚衍,周德茂那边,能安排我见他一面吗?”
    楚衍看着她:“你想亲自去?”
    “有些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城东柳条胡同,周德茂住的那座宅子。我让人支开他,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沈鸢点了点头。
    楚衍站起来,走到窗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鸢,你真的要一个人做这些事?”
    “不是一个人。”沈鸢的声音很轻,“有你帮我。”
    楚衍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他没有再说话,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沈鸢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周德茂。周姨娘的远房侄子,名义上替她打理产业。所有的地契、租约、账本,都在他手里。只要拿到这些东西,周姨娘的私产就藏不住了。十万两银子,一个姨娘,说不清楚。
    沈怀远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但至少,他会犹豫。犹豫了,就不会跳出来帮周姨娘挡刀。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下午,沈鸢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把头发用木簪挽了个髻,从东墙翻了出去。
    柳条胡同在城东,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周德茂的宅子在巷子中间,不大,两进的院子,灰瓦白墙,看起来和周围的民房没什么区别。
    楚衍的人已经等在巷口了。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灰布短褐,蹲在墙角晒太阳,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汉。看见沈鸢走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巷子里走。
    沈鸢跟在他身后。
    年轻人走到周德茂的宅子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压低声音:“里面没有人。您有一个时辰。我在外面守着。”
    沈鸢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门虚掩着,沈鸢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左边有一扇门,通向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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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鸢走进去。
    里间是周德茂的书房。书案上堆着几本书和一堆账本,笔筒里的毛笔还没干,像是刚刚还有人用过。沈鸢在书案前坐下,开始翻那些账本。
    账本很厚,记录着周姨娘名下所有产业的收支情况。哪处宅子几时买的,花了多少银子;哪间铺面租给了谁,每年收多少租金;哪处田庄种了什么庄稼,每年收多少粮食,卖了多少银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鸢翻了半个时辰,把重要的几页折了角,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抄录。
    她抄得很快,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一页能抄下别人四五页的内容。这是慧寂师太教她的本事——用最快的速度,记下最多的信息。
    抄完之后,她把账本恢复原样,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书房。
    书架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沈鸢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声响。她用银针撬开锁,打开匣子。
    里面是地契。
    城东宅院两处,城南铺面三间,京郊田庄两处。地契上的名字写的是“周德茂”,但旁边有一行小字——“代周惜言管业”。
    沈鸢把这行小字抄了下来。这是铁证——周德茂只是代管,产业的所有人是周惜言。
    她把地契放回匣子里,锁好,放回原处。
    然后她走出书房,穿过堂屋,推开院门。
    那个年轻人还蹲在巷口,看见她出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鸢朝他微微颔首,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春草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看见沈鸢从外面进来,吓了一跳。
    “姑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找了好久!”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在花园里走了走,走得远了,迷了路。”
    春草看着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连忙扶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盖毯子,忙前忙后。
    沈鸢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那些账本和地契的信息,已经在她手里了。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沈怀远看到这些东西。
    但她不能自己给他。那样太明显,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让沈怀远“偶然”发现这些东西的人。
    沈鸢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沈怀远的幕僚,姓孟,名文远,跟了沈怀远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孟文远这个人,正直,但不迂腐;忠心,但不愚忠。他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也知道沈怀远这些年做的那些糊涂事。他劝过,劝不动,就不劝了。
    如果让孟文远“偶然”得到这些信息,他一定会告诉沈怀远。不是为了帮沈鸢,而是为了帮沈怀远——让他看清身边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把抄录的那些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用一张干净的信纸誊写清楚。然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孟先生亲启”。
    第二天一早,她让春草去门房找刘大爷,让他帮忙把这封信送到孟府。
    “就说是我从庵里带出来的旧物,想请孟先生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春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办了。
    信送出去了。
    沈鸢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
    等。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中午的时候,春草端了午饭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酱瓜。沈鸢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
    春草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沈鸢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春草,是青禾。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孟文远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虚弱地咳了两声,“扶我起来。”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出西跨院,穿过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穿过小花园,一路往正院的书房走去。沈鸢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咳几声,歇一歇。青禾不敢催她,只能耐着性子扶着。
    等她们终于到了书房门口,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门开着。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正是沈鸢让春草送出去的那封信的内容。孟文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看见沈鸢进来,孟文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鸢走进书房,虚弱地行了个礼。
    “父亲,您找我?”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这些,”他把那几张纸推到书案边沿,“是你写的?”
    沈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
    “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父亲,女儿在清心庵住了十年,不是白住的。”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女儿不想怎么样。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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