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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顿城西北方向,后湾区,联邦大道。
作为波顿城新晋精英阶层的聚居地,这片街区和古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宽阔的林荫大道直通中央公园,两侧是清一色的独栋或半独栋别墅。
褐色砂岩的外墙,铸铁的栏杆,修剪整齐的常春藤爬满了门廊的立柱。
街灯是电力的,明亮而稳定,把人行道上的每一块石板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中没有煤烟味,没有马粪味,只有修剪过的草坪散发出的清新气息,以及偶尔从某扇窗户里飘出来的钢琴声。
能住在这里的人,普遍以金融丶法律丶医疗丶教育行业为主。
家庭年收入在四千到一万美元之间。
一座半独栋的褐色砂岩别墅门前,黄铜门牌上用花体字刻着一个姓氏:乐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二楼的卧室里传出来,穿透了紧闭的窗户,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了一瞬,然后被夜风吹散。
楼下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男主人猛地站起来,报纸散落一地。
穿着家居服的女主人从衣帽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件红色衬衣。
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上楼梯,推开了二楼卧室的门。
一个金发青年跪在地板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的后背被莫名其妙的污水浸透,把皮肤腐蚀得不成样子。
左眼的眼球脱出了眼眶,挂在颧骨上,连着一根细细的视神经,在颤抖中微微晃动。
左侧脑壳被砸出一个大坑,鲜血铺满了半边脸。
脖子的右侧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的东西灼烧过的。
鲜血从洞口喷涌而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吉米!吉米!你怎么了!」
体面的父亲冲过去抱住儿子的肩膀,双手立刻被鲜血浸透。
他的声音在颤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男主人转身冲下楼去打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大喊私人医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护理基础的女主人强忍着恐惧跪在儿子身边,用纱布死死地按住脖子上的伤口,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变成了深红色。
乐邦跪在血泊中,双眼满是惊恐。
他想说话,嘴唇在动,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彩色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黑色。
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兄弟会大哥的话,去找那个女巫诅咒那条该死的野狗。
那个大哥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让他倒点小霉,出出丑而已」。
他信了。
他花了十美元,以自己的愤怒为媒介,买了一个诅咒。
他本应该前途无量。
父亲的生意蒸蒸日上,他的成绩足够成为一名律师,毕业后在后湾区开一间律师事务所,娶一个好人家的女儿。
他本应该和伊文·阿卡姆那种人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本应该……
「吉米!!!」
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别墅中回荡,穿过走廊,穿过楼梯间,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去,消散在联邦大道安静而体面的夜色中。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诅咒反噬。
十出二十归。
施咒者付出的代价,永远比受咒者更重。
另一边。
波顿城中心地带,科普利广场以南,克拉伦登街。
一栋六层的高档公寓楼矗立在街角,外墙是浅灰色的石灰岩,窗框是深色的橡木,底层的门廊有穿制服的门房值守。
这里的月租金足够古丁街一家人活上半年。
五楼的一间宽敞套房里,普利斯坐在一张深色皮革扶手椅中,手里端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杯中的液体是暗红色的,黏稠,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