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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见马大婶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说话和和气气，马上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嘴脸，说：“大娘，我看您是个明白人，说话也客气。您瞧瞧那个姑娘，跟只母老虎似的。
我来是想把古董卖了，她倒好，架势是要打人。这哪是做生意的？这么凶巴巴的，顾客还不得全跑光？”
婷婷在旁边一听，心想你到底怎么回事？卖就卖，不卖就走，废话怎么这么多？
还跟马大婶套上近乎了。她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棍子把这油嘴滑舌的东西打出去。
丽丽站在旁边一直没吱声。
小伙子又扭头看了看丽丽，觉得这姑娘老老实实的，不像婷婷咋咋呼呼。
他转回头继续对婷婷说：“你跟后头那小姑娘学学，人家一看就是稳稳当当的人。你再看看你，跟个母老虎一样，客人一进门就得让你吓跑。”
这话一出口，婷婷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棍子，正抽在小伙子后背上，嘴里还喊着：“那你还不赶紧跑？还在这儿等死啊！”
小伙子没料到婷婷真动手，被打得呲牙咧嘴，赶紧躲到马大婶身后，扯着嗓子喊：“大娘，你快看看，这母老虎打人了！”
婷婷这是彻底忍不了了。
她本来想着把人轰走就算了，谁知这家伙废话连篇，还一个劲儿地套近乎。
她今天非要好好治治他不可。她举起木棍，绕着马大婶追那小伙子。
小伙子也够滑头，就贴着马大婶转圈，婷婷手里举着棍子反而打不着，把马大婶转得晕头转向。
马大婶只得拦在中间劝：“婷婷，你先别打，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小伙子听马大婶喊出婷婷的名字，又嬉皮笑脸地接话：“原来你叫婷婷啊。名字倒挺好听，就是人凶了点。”
婷婷更火了：“你跟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叫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赶紧给我滚蛋，不然一会儿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边古董店里闹成一团，医院那头，周秉坤还在守着张越森。
张越森手术做完已经两天了，始终昏昏沉沉的，没有醒的意思。周秉坤守在床边，眼睛都熬红了，心里直发急。
他去找医生问情况，医生也觉得蹊跷。手术很成功，按说第二天就该醒了，这都两天了还没动静。
医生跟着周秉坤回病房仔仔细细查了一遍，血压、心率、呼吸都正常，就是人不醒。
医生摇了摇头说：“我也是头回碰见这种情况。按理他昨天就该醒了。再观察看看吧，现在各项指标都正常，随时都可能醒过来。”
小浩子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嘀咕：“指标正常，那咋不醒？”
又凑到周秉坤耳边压低声音说：“他不会一辈子就这么躺着，成植物人吧？那咱们可坏了，总不能天天守在这儿吧。”
周秉坤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大夫不是说了能醒吗？才两天，再等等。”
小浩子心想，周秉坤这回真是惹上麻烦了。没事找事地揽个老头回来，现在人醒不了，看他可怎么办。
他又惦记着古董店，两天没过去，万一张二狗趁他们不在又去闹腾呢？他想了想，对周秉坤说：“要不你先回店里看看？我跟刘一手在这儿守着。
咱们仨都堵在这儿也没用，他不醒，咱们干等着也是白熬。
再说你那店还没收拾好，婷婷跟丽丽两个丫头，也不知道罩不罩得住。”
周秉坤其实也放心不下店里。他本想着张越森应该很快能睁开眼睛，自己守在这儿，等他醒来好歹能看见人。
可两天过去了，人还在昏着，他琢磨着是该先回去一趟。
他看了看小浩子和刘一手，说：“那就辛苦你们俩。他要醒了，头一个通知我，反正离得也不远。”
刘一手点头应下：“放心吧，有我们哥儿俩在这儿呢，他一醒，我肯定第一时间招呼你。”
其实刘一手这两天也有点坐不住。他好几天没出去干活了，钱包只出不进，老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
可周秉坤开口求他帮忙，他又没法推。
留小浩子一个人在医院，他也不放心，这小子没长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溜号了。
周秉坤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医院，往古董店赶。
他刚走，小浩子就凑到刘一手跟前：“你不用上班啊？整天陪他耗着。你有事就去忙，这儿留我一个人就行。”
刘一手白了他一眼：“快拉倒吧，我信不过你。你这家伙不靠谱，我前脚走，你后脚也得跑。到时候周秉坤回来，拿啥跟人家交代？”
“有啥好交代的？不就是个孤苦伶仃的老头子，没亲没故没人管。也就周秉坤爱揽这种闲事。”
刘一手懒得多理他，只说：“你实在待得烦，就出去透透气，我守着。”
小浩子巴不得听这句话。他早在这医院里憋得够了。
他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换你。”
话还没落音，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刘一手看着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回去照顾张越森。
周秉坤回到古董店，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一个男的满屋子跑，婷婷举着木棍在后面追，追得那人抱头乱窜。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婷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追着人打？”
婷婷听见老板的声音，停下来回头说：“老板你回来得正好！这个人进店半天了，说是要卖古董，又不把东西掏出来，还满嘴跑火车，我能不揍他吗？”
那男的见周秉坤回来，也住了脚，气哼哼地冲周秉坤说：“你是店老板是吧？你可得管管你手底下的人。
我是来卖古董的，她倒好，逮着我就打，什么东西也没看呢！”
他话说到一半，婷婷逮住机会，又冲上来抡了几棍子。
那男的被打得抱头又跑，这回学聪明了，一扭身躲到周秉坤身后，探个脑袋喊：“老板你看，她还打！”
周秉坤一把拦住婷婷，挡在于海涛身前：“先别动手，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再打不迟。”
婷婷举着木棍，气喘吁吁地指着于海涛：“老板，你不知道，这人赖这儿半天了，死活不走。说是来卖古董的，让他拿出来看看，屁都没有。
就在店里东瞅西看，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周秉坤转头看向于海涛：“她说的是真的？你卖古董，东西呢？拿出来看看。你要真有好货，我们不会亏待你。可你在这儿瞎转悠什么？”
于海涛不慌不忙：“我这不是先看看你这店里的东西值不值钱嘛。
万一你店里没什么好货，说明你老板不识货，那我这宝贝就不卖给你了。”
周秉坤一听这话就乐了：“你这什么歪理？谁家好东西摆明面上？
那都得进保险柜。你要卖就痛快拿出来，看货定价。不想卖就走人，别在这儿晃悠。真丢了东西，算谁的？”
于海涛这才说了实话。
他进店一看，只有两个姑娘在，就知道做不了主，干脆等老板回来。
等的功夫顺便打量打量店里有什么货。结果婷婷看他东张西望，以为是小偷，上来就赶人。他当然不走，等着等着就吵起来了。
婷婷听完更来气：“老板，你别听他瞎扯。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真要卖东西，等老板回来再来不行吗？非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店里就我们俩姑娘，真来个坏人，我们怎么应付？”
周秉坤点点头，觉得婷婷说得在理：“你这话确实站不住脚。店里就俩姑娘，你有好东西不放心给她们看，那等我回来再来就是了。
你在这儿东张西望的，人家能不害怕？”
于海涛一脸冤枉：“有什么好怕的？你这店里又没什么值钱玩意儿，我还能偷什么？再说了，谁偷东西大白天来？那不都得等晚上没人吗？
你们这是瞧不起人，看我穿得寒酸，就觉得我没好东西。”
婷婷越听越冒火：“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有宝贝就拿出来，没有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磨叽。”
于海涛看婷婷这架势，终于松口：“行行行，我真有宝贝，现在就拿给你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小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翠绿翠绿的，颜色鲜亮得扎眼。
周秉坤第一眼就被这颜色吸引住了。他接过扳指，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于海涛瞥了婷婷一眼，得意洋洋：“看见没？我就说我是来卖宝贝的，你非不信，追着我打。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吗？”
婷婷和莉莉这下不吭声了。确实没见过这么绿的玉扳指。
但婷婷心里还是不服气：“你有宝贝不早拿出来，非得卖关子，挨打活该。”
于海涛喊冤：“我这东西能随便给人看吗？拿出来你们认识吗？你看你们老板，看得多仔细。”
周秉坤没理他们斗嘴，拿着扳指进了柜台，掏出放大镜，对着纹路、色泽、质地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放下放大镜，他笑着开口：“小兄弟，这确实是好东西。你打算卖多少？价格合适我就收了。”
于海涛来了精神：“我就说吧，我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们还不信。这数。”他伸出手比了个数。
周秉坤看了一眼：“八万？那可以谈。”
于海涛瞪眼：“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八百万。”
周秉坤、婷婷、莉莉全愣了。
这扳指确实不错，但撑死了也就值个十万八万。八百万？这于海涛是疯了吧。
周秉坤笑了笑：“兄弟，你开玩笑呢？这东西顶多十八万。你要非八百万，那拿走吧，我收不起。”
于海涛一脸不屑：“你看，我就说你们不识货吧。所以我才不想拿出来给你们看。”
他把扳指装回盒子，揣进口袋，但没急着走：“我可告诉你，这次机会你错过了，就没发财的命了。我这东西八百万给你，你一转手，还能翻倍赚。”
周秉坤忍不住笑了。
他收了这么多年古董，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扳指质地确实上乘，但离八百万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八万都不值。
他摇摇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
那你拿去别家问问吧，看谁能给你八百万。你要是真卖出这个价，那也是你本事。”
婷婷在旁边气得直咬牙：“拿个破扳指就敢张嘴要八百万，你以为你这是秦始皇的玉扳指啊？”
于海涛一拍大腿：“你还真说对了！我这就是秦始皇的玉扳指！
你看见里面刻的字没有？那是大秦时代的物件，传了几千年了，你们这些人，根本不识货！”
周秉坤刚才仔细端详过这枚玉扳指，内口确实刻着几个字，但要说这是秦始皇戴过的东西，他怎么都不信。
他抬眼看向于海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于海涛，你凭什么说这是秦始皇的玉扳指？里面那几个字说明不了什么，你这东西可没你说的那么值钱。
你倒是说说，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祖传的，还是后来收来的？”
于海涛一脸笃定：“当然是我家祖传的。我爷爷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说这是宝贝，我们家祖上是大将军，这东西一代代传下来的。
爷爷还说家里藏着几件古玩字画，可惜他走得急，谁都没找到藏哪儿了。
我爹这些年翻遍了家里也没找着，如今就剩这枚扳指了。”
周秉坤挑眉：“既是祖传的宝贝，怎么舍得拿出来卖？”
于海涛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家里出了变故，急需用钱。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舍得卖祖传的东西？”
周秉坤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倒不像编的，但依然不认为这扳指值八百万。
他想了想，开口：“你要是急用钱，东西先押我这儿，我给你八万到十万，你先拿去应急。一年内拿钱来赎，扳指还你。要是拿不来，这东西就归我处置了。
至于你说的八百万，那不可能，你要真觉得值这个价，另找别家吧。”
于海涛心里清楚，他已经跑遍了城里的古董商，不是给万八千的，就是说东西不纯正，压价压得狠。周秉坤给的价已经是最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