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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薇在前引路，张扬紧随其后，飞入云路。
两人从天而降，落入岛上。
浓雾在身侧翻涌，脚下是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长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尊石佛，形态各异，或拈花微笑，或怒目圆睁。张扬神识扫过，心中微凛——这些石佛体内都刻着禁制，一旦触发，怕是瞬间就能化作杀阵。
穿过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方圆数里的山谷，四周被高耸的崖壁环抱，崖壁上凿满了佛龛，里面供奉着大大小小的佛像，少说也有上千尊。谷底是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见底。潭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着一头巨兽。
张扬脚步一顿，瞳孔一缩。
那巨兽通体漆黑，鳞甲如铁，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寒光。龙首昂然，两根犄角如利剑直刺苍穹，眼珠是琥珀色的竖瞳，冰冷而威严。背上是厚重的龟甲，甲纹天然形成诡异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一条蛇尾粗如百年古木，尾尖呈三角形，上面倒生着骨刺，轻轻摆动间，将空气抽得啪啪作响。
“这就是金刚兽。”张扬心潮汹涌。
这只传说中的玄武血脉后裔，比他想象中还要骇人。
它盘在石台上，体型几乎占据了整个潭面。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会喷出两道白色的寒气，落在潭水上瞬间结冰，又被潭底的温热融化，形成层层叠叠的雾。
张扬在看的同时，金刚的竖瞳也骤然锁定了他。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整座山谷都在震颤。
潭水炸开，金刚猛地昂起头颅，龟甲上的符文大亮，蛇尾高高扬起，啪地抽在石台上，碎石飞溅。它死死盯着张扬，鼻孔中喷出的寒气变成了一道道白色的气柱，似乎在张扬身上闻到了让它极度不安的气息。
张扬体内，血丹猛地一跳。
两股神兽血脉——真凤与九尾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威胁，同时躁动起来。张扬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刚在敌视他，也在畏惧他。
“金刚，勿躁。”
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人影一闪，一名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潭边，抬手按在金刚的龙首上。金刚的咆哮戛然而止，竖瞳中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缓缓伏下身去，只是那条蛇尾仍在不安地甩动，将潭水搅得波涛汹涌。
张扬打量着来人。
郭君临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隽，眉目间透着几分书卷气，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像是邻家那位永远和蔼可亲的长辈。他伸手安抚金刚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
郭君临唤住金刚，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扬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笑容更加温和，“这位便是五灵王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前辈谬赞了。”张扬拱手，不卑不亢。
郭君临目光在张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探查什么，却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茶室已备好，请。”
……
茶室建在崖壁之上，三面悬空，推窗可见整座山谷。
室内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木桌，几只蒲团。墙角立着一尊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腾，散发着淡淡的檀香。郭君临亲自执壶，给张扬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沁人。
“这是浮屠星特产的碧螺灵茶，每年只产三两，老夫也是托人弄来了一点点。”郭君临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五灵王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