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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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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最多让种多少就种多少。」
「药材公司那边应该最多就是签20亩的保底合同了。」
「可以，20亩就20亩。」
杨建国本来想着多种一点的，但是只有20亩的份额，那就20亩吧，因为药材公司那边签了多少亩合同，银行这边也只会放20亩白术种植成本的贷款。
「你有20亩地？」
对于地这个问题，杨建国早就想好了。
「我想你们应该早就物色好地了吧？」杨建国一副看透周怀民的模样。
周怀民笑了：「是物色好了，我们打算找一片闲置的林子来搞林下种植。」
「那把这片林子租给我不就行了。」
「租？」周怀民又笑了笑：「你要承包这个试点任务，我们这边给你一定的扶持，签一个前五年免租金的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杨建国瞬间激动了。
那简直不要太好啊！
这是周怀民直接给他明面上的好处啊。
不要地租，而且还是林下种植，啧啧啧，这么好的事情居然能被他碰上……
林下种植比起普通的山地或大田好处更多。
林子里的腐殖土松软肥厚，能省不少底肥。
白术怕高温暴晒，林间有树冠遮阴，地皮阴凉湿润，反倒合了它的生长习性，苗壮根实。
林间杂草也少，林地落叶层厚，草籽不易萌发，锄草的工钱就能省下一大截。
更别说病虫害轻了，不用隔三差五打药，收上来的货品质好，香气浓，药厂都抢着要，价钱比大田和山地货高出一大截。
此时此刻的杨建国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老板喜欢跟着政府干事情了。
「你知道一亩地要投多少钱？」周怀民又问。
杨建国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八九十块应该要的吧。」
「你有这么多钱？」
杨建国嘴角上扬：「乾爹你刚才也说了，这是市里的试点任务，既然是任务，那应该可以贷款吧？」
周怀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原来是打得这个算盘。」
「这就得麻烦乾爹你了，帮我申请一下。」杨建国端起酒杯，又敬了周怀民一口。
周怀民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贷款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县里有专门支持农业试点的贴息贷款，额度不大，但二十亩地的规模应该能批下来，不过建国，我得跟你说清楚，这事儿我不可能给你打包票，成不成还得看银行那边的审核。」
「有乾爹这句话就够了。」
「可是，万一种不出来呢？20亩，就算80块一亩的成本，那也得亏1600块啊。」
杨建国假意思索片刻后，回道：「如果算上卫生院这边的分成，我每个月应该赚300块左右，就算是全部亏了1600块，也就是半年收入没了。」
杨建国还没说实话，如果卫生院这边正常运转了，他那里是只能赚300块，最少每个月500块。
杨建国说出一个月能赚300块的时候，周怀民是不意外的。
他早就想过，杨建国为啥不来卫生院上班，那肯定是因为干村医挣钱，要是不挣钱，那谁不愿意拿铁饭碗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行，这事儿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个准信，我好跟县里汇报，要是你真想干，我帮你跑贷款的事。」
「不用想了，我现在就能决定。」
「那行吧，我明天就跟县里汇报，然后帮你跑一下贷款。」
「那就麻烦乾爹你了。」
「不麻烦。」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刘佳静坐在杨建国旁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吭声，但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杨建国要种药材？
她看了杨建国一眼，杨建国正端着酒杯跟周怀民碰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头的疑问又多了一个。
……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每人喝了三杯，周怀民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崭新的文件，摊在茶几上，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市里发的中药材试点通知。
杨建国凑过去看了一遍，跟自己刚才听说的差不多，五种药材，药材公司提供技术丶保底收购合同，乡里负责组织实施，种出来的药材归农户所有，药材公司按合同价收购。
「这个文件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
「好的。」杨建国直接收下。
……
从周怀民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
刘佳静推着单车，杨建国走在旁边，两人慢慢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路灯没有，全靠手电筒的光照着前面的路，昏黄的光圈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晃来晃去。
刘佳静憋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了。
「杨建国，你真想好了？要种二十亩白术？」
「想好了。」
「要是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我才十九岁，有的是时间重来。」
刘佳静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感觉，这样的杨建国，比平时更好看。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可是1600块啊。」
「谁跟你说1600，我估计全部算下来，一百块一亩的成本是要的。」
「那你还那么云淡风轻的。。。」
杨建国笑了：「万一说，涨了呢？」
「周书记刚刚不是说了，最多也就是翻一个倍，五六块一公斤的收购价。」
「那你知道白术的亩产是多少吗？」
「多少？」
「林下种植的话，鲜货，300公斤左右，折算成乾货，应该是100公斤左右。」
「100公斤……」瞬间，刘佳静瞪大了眼睛：「等等，100公斤乾货，20亩就是两吨，如果真涨到了五六块，那岂不是说……能卖一万块！」
一万块啊！
这是一个刘佳静不敢想的数字。
「就算不涨，按照保底收购价，那也是4800块，能赚2800！」刘佳静又算了一遍最坏的结果。
杨建国心道：「你就不敢往大了想吗？一公斤四十多块。」
但他嘴上没说出来。
「那就是说，只要能种出来，就不会亏了。」
「对，而且，还不用我们自己出本钱，本钱从银行贷。」
刘佳静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完全没接触过这种合作模式。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合作模式，几乎是很难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