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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抢救无效,遗嘱公布(第1/2页)
六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三十分。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外。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陆振邦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门楣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将肖遥和陆长明夫妇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肖遥站在手术室门外,靠着墙壁,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的双手还残留着陆振邦胸口的温度和按压时那种沉闷的反弹感,指尖微微发麻。陆长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他的妻子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门楣上的红灯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护士进出,取药品、送检验样本、更换输液袋。每一次门打开,陆长明都会冲上去询问情况,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那句公式化的“还在抢救中”。
晚上十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他走到肖遥和陆长明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们尽力了。患者由于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尽管我们采取了所有可能的抢救措施,但心肌损伤范围过大,出现了恶性心律失常,最终未能恢复自主循环。抢救无效,患者于晚上九点五十三分临床死亡。”
陆长明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像野兽般的嚎哭。他的妻子蹲下身,抱住他,眼泪无声地滑落。肖遥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残留着消毒水气味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主刀医生:“我能见他最后一面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请尽量简短。”
肖遥推开手术室的门,走了进去。无影灯已经关闭,手术室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昏暗而柔和。陆振邦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单,脸色苍白如纸,但表情却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肖遥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振邦那只已经冰凉的手。那只手枯瘦而僵硬,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庄园门口迎接他的老人的手,判若两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叔叔,您说您等我回家等了二十五年。但您只带我吃了一顿饭,还没带我逛完整个庄园就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您欠我的那顿饭,我记着了。下辈子,您得补上。”
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了手术室。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个已经逝去的生命,和他身后那些未完的话语。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省城,陆氏庄园,正厅。
陆振邦的遗体在当天晚上被转移到了殡仪馆。第二天上午,陆家的家族律师——一位六十多岁的资深法律从业者,姓周——在陆氏庄园的正厅里,向陆家的全体亲属公布了陆振邦的遗嘱。出席遗嘱公布仪式的,除了肖遥和陆长明夫妇之外,还有几位陆家的旁系亲属和一位公证人。陆长峰依然没有出现。周律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站在正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他拆开封条,取出遗嘱,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本人陆振邦,兹立遗嘱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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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的内容很长,涉及多处房产、若干金融资产、以及陆振邦在多家企业中持有的股份。但最核心的内容,只有一条——陆振邦将其名下持有的全部华芯科技股份,总计百分之三十五,全部赠与肖遥。此外,陆氏庄园及其附属资产,由肖遥和陆长明共同继承,各占百分之五十。
遗嘱宣读完毕后,正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陆长明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妻子则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一位旁系亲属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怎么可能?陆家的股份,怎么会给一个外人?”
周律师合上遗嘱,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肖遥先生不是外人。他是陆振华先生的亲生儿子,陆振邦先生的亲侄子。按照陆振邦先生的遗嘱,他有权继承这部分遗产。”
“但我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陆家的血脉?就凭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举在手中:“这是陆振邦先生在立遗嘱前,委托省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DNA亲子鉴定的报告。样本来源是陆振华先生生前保存在医院病理科的组织切片,与肖遥先生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比对。鉴定结论显示——两者之间的亲权指数大于99.99%,确认具有生物学父子关系。”
正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那份DNA鉴定报告,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质疑。陆长明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他的妻子则转过头,看向窗外,像是在逃避这个她无法接受的现实。肖遥坐在椅子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安静地听完了遗嘱的全部内容,安静地看完了那场无声的戏剧,然后站起身,对周律师说了一句:“周律师,后续的法律手续,麻烦您跟进。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向正厅门口走去。他走出庄园大门时,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上,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门口,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下台阶,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来处的人,正在走向他应该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