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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就能看见民国街的青砖灰瓦。
道具组的工人正往街上搬东西布景，
几个穿着民国服饰的群演坐在路沿上吃盒饭。
林星瑶推开车门，站在街边。
她把墨镜收好，摸出根发绳，利落把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随时准备做妆发。
周小桃小跑着跟在她身后：
“瑶瑶姐，化妆间在这边，您跟我来。”
“好。”林星瑶应了一声，跟着周小桃往化妆间走去。
她竭力克制情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包里手机微信界面上，
贺西洲头像旁边，还有小红点她没点开。
化妆间里弥漫着发胶和化妆品各种混合的气味，
几排化妆镜上的灯泡亮得林星瑶眼快瞎了。
她坐在三号镜前，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浅蓝色的改良旗袍，外罩白大褂，
长发被编成低马尾垂在肩侧，露出清秀的五官和一小截白皙后颈。
化妆师小何拿着散粉刷在她脸上最后定妆，
扶着她头左右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老师，您的肤质底子太好了，上镜根本不用怎么化妆。”
林星瑶对着镜子看了下脸，眼睛昨晚哭过的痕迹被遮瑕盖得干干净净，
腮红和淡色口红把气色提了起来，看不出任何憔悴。
她扯了扯嘴角，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小何的夸赞。
桌上放着一本剧本，上面用荧光笔标记了重要台词。
她拿起剧本又翻了翻，今天要拍的两场戏她已经提前背熟台词了。
但女主是个留学归来的女医生，台词有不少专业术语，
她怕临场忘词，还是打算再过一遍。
“瑶瑶姐，您的奶茶。”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林星瑶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身后。
他穿一件民国长衫，长了一张俊秀少年气满满的脸。
他眉高鼻挺，嘴唇薄，一笑就露出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
是陆泽。
这部戏的男二号，演的是一个报社记者，跟她角色有感情线。
她之前围读剧本的时候跟他见过两次面，
大家都是客客气气打招呼，不算太熟。
他手里端着一杯某网红品牌奶茶，正笑吟吟地从镜子里看她。
“谢谢，我不喝甜的。”林星瑶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翻剧本。
“我让他们做的三分糖，加的是鲜奶，不腻，喝了也不会发胖。”
陆泽把奶茶放在她面前化妆台上，往后退了一步。
边界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真诚夸赞：
“瑶瑶姐，你演技真好，昨天我看了你上一场戏的回放，
那场哭戏一条就过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直点头。”
林星瑶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夸演技好，
但陆泽说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像客套的诚恳，
倒让她不太好意思冷着脸了。
她合上剧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的戏也不错，昨天那场跟男主的对手戏情绪很到位。”
“真的吗？”陆泽眼睛亮了，标志性的虎牙露出来，
“瑶瑶姐，这次咱们有好几场对手戏，你要是有空的话，
能不能多跟我对对？我第一次演男二号，
有些地方总觉得自己把握得不好。”
这话说得谦逊又诚恳。
林星瑶心想，谁不是从跑龙套上来的？
想想自己以前十八线艺人那不堪回首的日子，她感同身受。
如果她拒绝了陆泽，很可能伤了他自尊。
一次外向换来他终身内向，那她罪过就大了。
她对演戏这事向来认真，
最烦的就是那些仗着流量不背台词全靠后期配音的戏混子。
陆泽既然上进肯学，她配合对对戏也行。
“好，等这场拍完，有时间的话我跟你走一遍。”
她站起来，拿着剧本往外走，“马上到我了，我先拍戏。”
“谢谢瑶瑶姐。”
陆泽笑着给她让了路，目送她走出化妆间。
端起那杯被她放在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
林星瑶演的女医生在临时搭建的医院布景里，
跟男主有一场争执戏，她一条过。
导演喊卡之后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回到休息区，助理夏乐乐连忙递上保温杯和折叠椅。
她刚坐下喝了口水，陆泽就拿着剧本走了过来。
“瑶瑶姐，现在方便吗？”
林星瑶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场戏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陆泽拉了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翻开剧本。
他要跟她对的是一场报社记者去医院采访女医生的戏。
两个人初次见面，记者对医生一见钟情，
台词不算太多，但对眼神戏和微表情有些要求。
林星瑶给他分析了人物的心理，又示范了一个抬眼看人的神情。
陆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两个问题，
态度谦虚得像个小学生。
“那咱们走一遍吧。”林星瑶放下剧本，清了清嗓子，准备进入角色。
陆泽也站起来，把剧本放到椅子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在布景外面空地上开始走戏。
第一遍台词都说得很顺，第二遍林星瑶给他调整了走位的细节，
第三遍导演助理路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冲他们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瑶瑶姐，真的很谢谢你了，”陆泽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感激，
“跟你对一遍比我一个人琢磨三天都强。”
“不客气，其实陆泽你底子本来就不错。”
林星瑶摆了摆手，转身准备回休息区。
“对了，”陆泽在后面叫住她，谦虚问道：
“最后那场戏，就是医院走廊里那场，
我觉得我一直演不好，咱能不能单过一下那段？”
林星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走廊那场戏是女医生和记者情感升温的一个关键点，
记者在走廊里追上她，有一个险些接吻又被推开的暧昧情景。
剧本上写着“借位处理”，
这种戏拍起来其实很不好拿捏尺度，提前走一下也好。
“行，那咱们走一遍就收。”她把剧本重新翻开，走到走廊下面。
这条走廊搭得很有年代感，头顶悬着老式吊灯，光线柔和。
林星瑶背靠着墙，调整呼吸，进入了角色。
她微微低头，睫毛垂下来，嘴唇抿着，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陆泽站在她对面，目光从她额头移到眼睛，又从眼睛移到嘴唇。
他的呼吸一下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