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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催促，就这么安静地等着，笃定她最后一定会把答案写出来。
陆浩星被他那个眼神烫了一下，喉头发紧：
“那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
霍霆绍顿了一瞬，沉声道：
“上个月我妈跟我说让我和你见一面时，我没有拒绝。
九年来，我第一次没有拒绝相亲。
不是因为你是陆家的女儿，不是因为我们两家世交。
是因为你是陆浩星，我想见你。”
说着，他抬起头重新打量她，眼神专注又耐心：
“浩星其实你的事，我大部分都记得很清楚。
你高一化学竞赛第一次夺奖，领奖时站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坏奖杯。
你高二冬天得了肺炎住院十天，那十天我每天都在你病房外徘徊。
你怕黑，怕打雷，但偏要看恐怖片，看了又睡不着半夜就给我发消息。
你最喜欢喝的是蓝莓味的酸奶，最讨厌吃的是香菜和苦瓜，
生气时不理人，但还要假装坚强。”
陆浩星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鼻尖泛酸。
她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即将涌出眼眶的水雾逼回。
“你记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当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霍霆绍眼底涌起诧异，不明就里。
看出他眼底的惊讶，陆浩星忽然生出一股疲惫，
好像这一瞬间失去诉说的勇气，淡淡道：
“算了，都过去了。”
霍霆绍望着她眼底浓浓的倦怠，知道她不想再讨论，终究没再追问。
两人又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
话题零零散散的从陆浩星在国外留学，
聊到霍霆绍这几年经手的招商项目。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九年前的事，
谁也没有提林若溪和温予安。
这像是一个禁忌，谁也不能越雷池。
晚上21点半，霍霆绍起身去结了账。
回来时陆浩星已经把外套整理好了。
霍霆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顺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说了句“我送你”。陆浩星没有拿乔推辞，点了点头。
停车场在餐厅后面，是一片露天空地。
夜风徐徐，把陆浩星秀发吹得飘扬。
她站在餐厅后门出口位置，看着霍霆绍背影走向自己的车。
陆浩星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每次打完篮球往教室走的样子。
那时候他穿的是校服，背影清瘦。
但走路姿势一模一样，脊背挺直，步伐又大又稳。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了几声粗鲁的笑骂声。
几个男人从餐厅侧门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身上酒气冲天。
他们在门口站成一排，互相推搡着说了浑话。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的胖子注意到了旁边的陆浩星。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朝陆浩星方向努了努嘴。
“哟，这妞不错啊。”
胖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从她脸上扫到纤腰，嘴里啧啧不停，
“妹妹一个人站这儿等谁呢？要不要哥哥送你？”
陆浩星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有接话。
“别走啊，加个微信呗。”胖子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去路。
他身后几个同伴很快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把她围了起来，
“美女，加个微信怎么了？哥哥又不吃人。
你看你一个人多无聊，咱们找个地方再喝两杯？”
“不方便。”陆浩星冷声拒绝，抬手把风衣领口拢紧，抬腿往外走，
“请你们让开。”
谁知胖子不但没让，反而伸手抓住了她手腕。
那只手恶心滑腻，箍在她手腕上像条毒蛇。
陆浩星心中警铃大作。
猛地甩了两下没甩开，她恶心得有些反胃，咬牙恨道：
“放开我。”
“放什么放，一个微信都舍不得给，装什么清高。”
胖子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酒气喷洒，咧着嘴笑道，
“你们这些女的就爱端架子，端完了还不是要找人睡！”
“闭嘴！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陆浩星抬起眼怒视他，声音冷硬，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市陆家二小姐。
现在放手，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转过头冲身后同伴挤眉弄眼，声音拔高：
“听见没有？她是陆家二小姐！京市鼎鼎大名的陆家！
哈哈哈，你要是陆家二小姐，那我就是秦始皇！
哥几个，还不快滚过来拜见朕？”
另外几个酒鬼跟着哄堂大笑。
有个瘦高个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就她还陆家二小姐？陆家二小姐能一个人站这儿吹冷风？
连个司机都没有？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就是，”另一个戴眼镜的也凑上来，舌头都喝大了，
“陆家的人出门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
你倒是叫个保镖出来给咱们开开眼啊。”
陆浩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在国外生活了九年，刚回国不久，
过去这些年几乎没在京市公众场合露过面。
这些人不认识她很正常。
今晚是私人出行，跟霍霆绍见面也不好大张旗鼓。
她只是没想到，这餐厅治安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
“我说最后一遍，”陆浩星眼底的厌恶就快要溢出来了，
“松手。再不松手，等我大哥知道了，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陆大少？他能认识你这货色，你是不是想攀高枝？
想的话，跟哥哥睡一觉，我给你牵个线。”
胖子不但没松，反而说得更加放肆。
他借着酒劲往前凑了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想摸她的脸。
陆浩星偏头躲开，本能往后退了几步，
后背撞上了墙壁，疼得她嘶了一声。
几个酒鬼围得更近了，酒气和汗味混在一起，
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猛地冲出来，
在他们面前不到两米位置急刹停住。
远光灯打开，光柱直直地打在几个酒鬼身上，
把他们照得眼睛快瞎了。
驾驶座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霍霆绍下来时整个人裹着一股滔天的戾气。
他连车门都没关，几步跨过空地。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掐住后颈，
整个人被他猛地一拽，然后男人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