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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我去燕京看你好不好?【9更求首订】
这一天的《燕京日报》上,刊发了一篇评论文章:《平平淡淡才是真—简评严缺同志新作《岁月的童话》。
作者朱寨,在社科院文学所工作,同时还是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的副会长,在文学评论界说话很有分量。
他这篇文章充分肯定了《岁月的童话》的文学意趣,并对小说的结尾点名表扬,认为这样的结尾描画出了新时代工人朋友们不计前嫌齐心协力建设四个现代化的积极心态。
张守任看完朱寨的文章之后,心里哇凉哇凉的:「完了完了,朱老师这篇文章一刊登,再有批评的,也闹不出什么动静了。」
王士敏跟他持同一看法,但是出发点不同:「其实即便没有朱老师这篇文章,批评小严同志的声音也闹不出太大动静。
当初批评《咱们的牛百岁》最凶的都是一些什么人?主要是一些见风使舵混稿费的三流甚至四流作者,主流评论界的大拿们基本上没有掺和的,一直到老人家的讲话内部传达下去了,包产到户的事情一锤定音了,这些大拿们才下笔,给与了小严同志充分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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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能被小严同志这篇《岁月的童话》刺痛神经的,也只是一些三流丶四流作者,即便他们挑头批评,哪家报刊能由着他们瞎折腾?」
「晦气————」张守任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真实的情况跟王士敏的推断大致差不太多。
昨天的时候,《燕京日报》的副刊编辑部确实收到了好几篇针对《岁月的童话》的批评文章,编辑审阅之后,感觉这些文章写的有点以偏概全,论点丶论据都不太稳,而且作者也没什么太大名气。
假如在报纸上刊发此类文章的话,未必能站得住脚,还可能给报社招致一定程度上的非议。
正举棋不定的时候,看到了朱寨的文章,果断予以刊发。
同一时间的《燕京晚报》副刊编辑部也是类似的情况。
编辑面对好几篇批评《岁月的童话》的文章,总有种一拥而上打群架的既视感。
最后着实拿不准,就找编辑部主任聊了聊。
编辑部主任提醒要慎重,并且提到了严缺的《咱们的牛百岁》发表之后,评论界的反馈情况。
先是一窝蜂的批评,然后突然一个大反转,所有的批评全都成了笑话。
甚至于刊发过批评文章的报刊,也或多或少损失了一点点公信力。
「前期批评有多凶,后期被打脸的时候就有多疼!」
编辑部主任的话语重心长,所以《燕京晚报》的副刊编辑果断选发了张颐舞的来稿。
「张颐舞?我同学?」
「对啊,张颐舞不但是你同学,还跟你一样都是1980级的,中文系的呢!你不认识?
「」
燕京大学南门外的小饭馆里,听了坐对面的田增祥的话,严缺一头雾水。
上辈子的时候,他对张颐舞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这位老兄以燕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丶博导及文化学者的身份为人所熟知。
1996年,作家韩少攻的作品《马桥词典》出版后,张颐舞曾经指责其「模仿」乃至于「抄袭」了塞尔维亚作家米落拉德·帕维奇的名作《哈扎尔辞典》,并最终被韩少攻诉诸公堂,然后被裁定输了。
大约十年之后,张颐舞还发表过「一个章紫怡顶得上一万个孔子」的论调,引发巨大争议。
后来的2022年,在围脖上拥有920万粉丝的张颐舞,因被网友从其发布的一段只有区区116个字的文字中找出来12处语病,引起了一番群嘲。
因为紫怡姐的缘故,严缺关注过张颐舞一段时间,但确实没有见过面,更没有什么交情。
而重生后的这辈子,同样更不知道,自己居然跟张颐舞是同学。
「不认识。」严缺迎着田增翔疑惑的目光,坦诚的像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
田增祥给他看9月10日的《燕京晚报》:「看他在报纸上写评论文章夸你,我还以为你俩是朋友呢。」
「目前为止,燕京大学里能称之为我朋友的只有刘震云和查建瑛,骆一和接触不多,可以算半个朋友一这还都是你7月份带我来这边参观的时候认识的。再就是宿舍里有俩熟人,俞洪,王强。然后,无了。」
田增祥震惊:「你都入校20天了,都没交上朋友?漫说有我们《十月》上的这篇《岁月的童话》,单单凭藉你以前发表的《傻瓜》丶《咱们的牛百岁》,随随便便加入个文学社团,不就有朋友了?」
「莫提社团。」
「?」
严缺反问一句:「知道没课的时候,我为什么没在宿舍,而是在校外的小饭馆待着吗?
」
」??」
刚开学那会儿,因为田增祥无意中帮严缺在宿舍装了一个大痹,他在宿舍的地位水涨船高的同时,也成了陈天奇阴阳的对象。
他摸摸笔,就是要构思什么惊世大作,桌子旁边一坐,就是要写史诗巨作。
不仅如此,这厮可能还在外面大肆宣扬了一下严缺的大名,让严缺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燕京大学的各色社团盯上了。
一开始,只有五四文学社邀请他参加,刘震云邀请失败后,查建瑛来找了他两回,骆一和来找了他一回,他不为所动也就算了。
但后续一段时间里,其他社团比如中文系的红楼文学社丶西语系的缪斯诗社丶东语系的太阳岛诗社丶法律系的晨钟文学社丶哲学系的未名哲社等等,还有些名字稀奇古怪的小社团蜂拥而至,也来邀请严缺加入他们的社团。
有去教室喊人,有到宿舍堵人的,求指教的丶求点评的丶求比拼一下的,没完没了。
所以,除了上课必须去教室,睡觉必须回宿舍之外,严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晃悠。
这不,连食堂的便宜饭都没去吃,在南门外的小饭馆吃面。
简直是装痹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为什么不随便加入一个文学社呢?你加入一个,就把别的文学社的邀请堵死了。」田增祥谨表不太理解。
「为什么要加入一个呢?我又不写围绕文学社展开故事的小说,不需要熟悉这一类的社团。」
「呃————」
严缺觉得自己手指之间加上一支烟或许会更有范儿一些:「写作,其实是很孤独的事情。」
「————」田增祥默然。
严缺敲敲桌面:「对了田师兄,你今天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有事吗?」
田增祥拍拍脑袋:「光顾着和你扯闲篇子了,差点忘了正事。张副主任交给我一项任务,邀请你写一篇《岁月的童话》的创作谈。」
「有稿费吗?」严缺更关注这个点。
「当然,6元/千字!」田增祥额外强调了一句:「你是咱们《十月》杂志邀请写创作谈的最年轻的作家,这也算是一项荣誉了。」
这话,严缺相信。
创作谈这种东西,主要是写作家之于某部作品的创作过程,包含了摸索得来的经验丶
体会丶心得丶收获之类的东西。
虽然本质上讲,只要是个作家就能写,但并不是所有作家写了都有资格在刊物上发表。
只有作家拥有一定的名气,作品有一定的影响力,才具备发表的价值。
严缺撇嘴:「洋洋洒洒好几万字的小说给6元/千字,凝练的经验之谈也给6元/千字,有点不划算啊!」
田增祥摊手:「我只是负责跑腿的,稿费的事情你得问张副主任,或者王主任。」
「下次去编辑部,我得狠狠敲个竹杠。」
田增祥呲牙乐,冲他手边摆着的稿费单努努嘴:「小师弟又收到稿费了?」
「以前发表的那两篇小说的转载稿费。」
「允许我敲你顿饭吗?饿了。」
「瞧你说的,就算我不收稿费,田师兄过来,我也得请你吃顿饭啊!服务员,再来一碗面!跟我这碗一样,加肉!加蛋!」
严缺今天总共收到了6张稿费单。
其中一张21元的,是转载《傻瓜》的。
另外5张19元的,则是转载《咱们的牛百岁》的。
感谢老人家呀————
自从他关于包产到户的谈话内部传达下去之后,《咱们的牛百岁》在各地面向农村读者的报刊那边大受欢迎。
迄今为止,总共收到过17张稿费单了!
虽然除了《大众日报》之外给的都不多,但是胜在量大。
没记错的话,这个月国家会召开会议,专题讨论农业生产责任,也就是包产到户的事情,并会在9月27日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几个问题》。
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候会有更多的报刊关注到《咱们的牛百岁》,进而或许会有更多的稿费单搭乘邮路飞来。
远的不提,单看今天这6张稿费单,加起来合计116元,完美!
饭后,严缺把田增翔送走,重新回到了小饭馆。
因为他近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来吃饭的缘故,已经跟这儿的经理丶服务员混熟了,所以只要不是顾客盈门甚至有排队等桌的情况,他爱在这儿坐多久就能坐多久。
谁让咱是常客呢!
「让我看看都有谁的信————」
严缺今天从燕京大学南门传达室领取稿费单的时候,另外取了好几封信。
摆在最上面的是潘莹莹寄过来的。
小姑娘的来信一如既往的朴实,说了说她上学的情况丶她爸妈的身体情况,还说方长河哥哥前段时间去看她了,给她带了新衣服丶新文具什么的。
最后说她收到严缺哥哥的新地址了,以后写信的时候,会寄到燕京大学这边来,并且给严缺表了个态,说新学期一定好好学习,务必确保成绩不要像是上个学期一样起起伏伏。
严缺知道方长河去看望潘莹莹的事情,事实上,方长河去之前还问严缺商量过,要不要一起。
当时严缺已经开始了新小说的写作,时间上比较紧张,就没有同行。
来日方长吧,以后再找机会。
第二封信来自于喜子。
这小子现在也已经去位于济南的山东师范学院报到,并且正式开始上课了。
按照严缺的交代,他安顿下之后去给魏慧莉的爸妈送了一些胶东的土特产,替严缺聊表心意。
魏爸爸丶魏妈妈知道他是严缺的侄子之后,热情的不行,不但留了他在家吃饭,还送了他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并且让他有空就到家里坐坐,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严缺觉得挺好的,虽说严强在村里当个大队长,大小也算干部,但是跟魏爸爸丶魏妈妈这样的干部相比,不在一个层面上,喜子多接触接触,学习学习,对他后半辈子的影响都无法估量。
所以回信的时候嘱咐喜子,再去魏家的时候,收拾得乾乾净净的,注意礼貌,眼里边有活儿,别去了之后跟在自己家一样,架着二郎腿当大爷。
魏慧丽的信,严缺留在了最后看。
小姐姐目前还在烟台地区栖霞县的国路乔村体验生活,按照赵涣章的要求,所有演员必须要去掉「城里气」,学农活,吃透人物,融入农家。
「严缺,我现在住在当地一户老乡的家里,跟当地的大嫂大娘学娴熟丶稳重丶忍让的气质,观察农村贤惠媳妇的眼神丶语气丶走路丶待人接物,练习锄地丶担水丶绣花丶做饭丶喂猪丶料理家务。
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看着手上磨出来的茧子,忽然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农村媳妇了。
虽然手上的茧子有点疼,但我感觉心情特别好。
严缺的心情忽然就不美好了,暗自心疼之余,又觉得完蛋了。
小姐姐的手掌长了茧子,以后再在一块的时候,会不会硌得慌?
————」
不过,在给魏慧丽回信的时候,严缺一点这样的担心不曾流露,反而鼓励魏慧丽再接再厉。
「慧莉姐,知道你手上磨了茧子,我感觉特别难受。但是我理解你的心情,一个演员的突破,总是以孜孜不倦的学习为基础,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好好学习,吃透农村媳妇的气质丶神态,《喜盈门》之后再演类似的角色,就会更加的驾轻就熟。
来,把小手伸过来,我帮你揉揉————」
来信的末尾,魏慧丽说赵涣章计划于今年的10月至12月上旬,将《喜盈门》的所有外景全部拍完,然后从12月下旬开始开拍内景,至明年1月份全部拍完。
这期间,会有一个周的假期。
「严缺,剧组放假的时候,我去燕京看你好不好?我想你了。
严缺也想魏慧丽了。
想她娇俏可爱的小脸,想她笨拙娇嫩的小手,想她粉红温润的小嘴————
所以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来的时候发电报,我去接你!
畅想了一下魏慧丽到来之后的温柔,严缺又开始犯起了愁。
慧莉姐来了之后,住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