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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盈款款而入,素手端着热气升腾的参汤,美目掠过满地狼藉与宫主断臂,惊色稍纵即逝,瞬间已换上副忧心忡忡的关切模样。
「宫主,您都伤成这样了,千万别再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颜盈轻步走近,嗓音如莺啼般温柔婉转。
绝无神重重冷哼一声,纵使胸中怒焰未平,瞧见来人是爱妃,狠戾面色终归稍微和缓了几分。
毕竟爱妃乃其一生唯一真正动过心的软肋,纵使野心吞天,相见之时也愿收敛起满身锐利锋芒。
「盈儿,你也看到了。」绝无神指着自己的断臂,咬牙切齿地说道,
「中原武林欺人太甚!老夫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宫主神功盖世,只是一时大意罢了。」
颜盈语调绵软,心头却不禁泛起涟漪,能重创绝无神的杰出人物,该是何等顶天立地的英雄?
脑海不自觉浮现出气吞山河的盖世豪杰之姿,若真有此等人物,她倒不介意另攀高枝……
「哼!老夫确实是大意了!下次待老夫施展出全力的不灭金身,定教那个臭婊子求死不得!!」
绝无神重拳落在龙椅扶手,激起阵阵沉闷轰鸣,由于剧痛而显得面目愈发狰狞。
「臭婊子?」
颜盈微怔,眼底流光瞬息寂灭,心头异样亦随之平复,得知重创宫主之人竟为女流后不免大感意兴阑珊。
她敛去神思,素手轻抚对方后背宽慰道,
「那些人也就仗着人多,轮番上来拼命,用车轮战来耗您的气力。等宫主养好伤,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得对!」绝无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老夫还有杀拳!还有不灭金身!只要老夫不死,老夫迟早将中原武林一网打尽!!」
言及于此,眼底狠毒之色愈发浓烈。
「天儿呢?我的宝贝天儿在哪?」绝无神陡然想起心中最为关切的幼子绝天。
「回宫主,二少爷还在天山,看押那帮中原武林人士。」宫本藏不敢怠慢,垂首疾答。
「还在天山?」绝无神双眉紧锁,
「哼!把那帮废物关在天山有什麽用?传令下去!」
「在!」鬼叉罗首领立刻上前听令。
「你即刻带人前往天山,通知天儿,让他把无名那帮废物全部给我转移到皇宫天牢来!!」
绝无神眼底癫狂之色暴涨,仿佛早已瞧见中原名宿尽数跪伏于阶下的凄惶惨状。
「老夫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让这帮所谓的武林神话统统跪在老夫脚下,向老夫俯首称臣!!顺便,也让那个断我手臂的臭婊子看看,得罪老夫的下场!!」
「是!属下这就去办!」
鬼叉罗首领应声领命,身形闪动间掠入殿外重重阴影。
绝心隐于大殿重重阴影之内,瞧着生父对幼子百般宠溺,对自己却唯余冷漠嫌恶,瞳底幽光愈发阴冷,恍若藏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风云际会,远在关外的天山脚下,天阴城中亦是暗流汹涌。
神州浩土劫难频频,旱涝交替间百姓早已流离失所,天阴城墙根下成千上万的流民聚集如蚁,在凛冽寒风中蜷缩瑟瑟。
官府尸位素餐毫无作为,城门虽供商贾车马往来,却成万千流民身前无法逾越生死天堑;
偶有难民妄图膝行入城求取一线生机,便遭士卒蛮横拳脚与重靴横踹,凄厉哀声瞬息湮没于北风呼啸。
江尘携第二梦踏过城外哀鸿遍野滩涂,缓步趋向盘查森严入城关口,一路所见尽为流民蜷缩呻吟惨状,眸底冷冽芒光随步伐踏落愈发浓重。
「夫君,这些人好可怜……」
第二梦望着寒风中抽泣的受苦妇孺,本就剔透的心肠难免泛起阵阵不忍怜惜。
「放心,天阴城既然归我天外天管辖,这种草菅人命的破事儿,我就绝不容许。既然撞见了,那就管到底。」
江尘语调虽淡,言辞间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凛冽霸气,随手握住梦姑娘温凉手指,两人就此并肩朝向前方盘查森严的城门迈步走去。
守关士卒瞧见两人衣饰精绝丶气度不凡,尤其女子腰悬宝剑丶杀气自生,知晓二人为不好招惹的江湖强者。
众卒不仅未敢阻拦索费,反倒诚惶诚恐肃立两旁,任二人视若无睹般步入城内。
两人步至府衙高墙之下,身形若飞鸟般划破虚空,瞬息掠过重重檐瓦,悄无声息落入后院深处。
「啊……大人……您轻点……奴家快喘不过气了……」
「嘿嘿,小美人,在本官手中还想往哪儿逃?且教你仔细领教领教本官的手段!」
红烛残泪,层叠帷幔随粗重喘息剧烈摇曳,卧房内充斥着酒气与香粉混合后的腐朽气息。
女子青丝凌乱披散,指尖由于死命抠抓枕褥而呈现青白,喉间迸出的破碎嗓音早已在狂风暴雨般的索求中化作断续呜咽。
满屋尽是皮肉摩擦锦缎的沉闷声响,知府耽于肉欲泥淖无法自拔,浑然不觉冷冽杀机已至眉睫。
砰!!
雕花木门瞬间受劲力碾碎崩飞,碎屑激射中,江尘携梦姑娘就势踏入,冷冽杀机顷刻席卷满室。
「谁?!」
突如其来的震响惊得榻上两人魂飞魄散。
江尘并无多馀废话,跨步上前扣住知府后颈,将其如拖死狗般从锦被中生生拎起。
「啊!!」
女子惊惶失措掠过被角试图遮掩春光。
第二梦馀光扫过知府白花花的臃肿躯干,羞恼之意瞬间涌上俏脸,忙不迭地别过头去,
「真小……」
纵使调子细若蚊蝇,江尘嘴角仍是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官府,挟持朝廷命官!!」知府虽然被悬在半空,依然色厉内荏地嘶吼开来,
「来人啊!有刺客!!」
啪!!
江尘反手挥出重重耳光,劲风横掠将其抽飞数尺。
「啊!!」
知府喉间迸出惨嚎,数颗带血残牙随飞溅唾沫坠地,半边面颊眼见着肿胀若猪头。
「闭嘴!」江尘语声冷峭若冰纹绽裂,
「再敢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凛冽杀机若实质般笼罩周身,知府浑身颤抖如同寒蝉,半句微辞也不敢再发。
「听着,我只说一遍。」江尘随手将人掼在冰冷石砖间,语词冷冽,
「立刻开仓放粮,安置城外的流民!若是再饿死一个人,我就拿你是问!」
「这……这……」知府死命捂住由于剧痛而变形的面孔,言语支离破碎,
「可是……粮仓里的粮食是留给……」
啪!!
江尘指尖微动弹出一块玄漆令牌,精准拍入对方眼帘,牌面苍劲有力「天」字在昏暗中隐透威光。
「天……天外天?!」知府瞧清牌面铭文瞬间吓得亡魂皆冒,忙不迭地磕头如捣蒜,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天外天,武林恐怖禁忌,莫说小小知府,纵使刺史亲临也得礼让三分。
「滚!」
知府如蒙大赦,狼狈起身间连衣冠也顾不得整理,连滚带爬逃向宅门。
江尘负手而立,视线扫向锦榻间惊魂未定的女子。
「你是什麽人?」
「奴家……是城东卖烧饼的,武大郎发妻……」女子颤声受惊如鹿。
「你是不是叫金莲?」
「大侠怎会知晓?!」女子失声惊呼,眼底尽是不明就里惶恐。
江尘眼神掠过唯有自身才能读懂古怪,脑海翻卷前世听烂故事,没料到踏入江湖竟撞见离奇意外。
既然早就看清结果,索性不再理会垃圾烂事,权当撞见场插曲,当即领第二梦离去。
没过多久,城门涌现成排官差抬出粥桶。
兵卒使劲扯开嗓子大声呐喊:
「知府大人发善心,开仓放粮了!你们还不快谢过青天大老爷恩典!!」
喧闹呐喊传遍滩涂,饥饿流民疯拥聚拢,总算喝上口稀粥。
两人伫立于纷乱拥挤人群,目睹万千饥民争相夺粥喧嚣,任凭尘土飞扬渐染衣襟。
第二梦顺势挽住结实臂弯,侧首低语,美目盈盈满溢钦慕:
「夫君,你真厉害!」
「举手之劳罢了。」
江尘莞尔一笑,正待领佳人起步离开喧嚣之地。
忽闻前方人群簇拥处传出阵阵凄厉喝价。
两人循声拨开人群上前查看,正见一三角眼汉子死命拽住乱发女童高叫。
汉子虽卖力乔装凄苦,实则双穴隆起丶中气沉稳。
「贱卖丫头!一口价百两纹银!少半个子儿都别想带走!」
汉子由于贪婪薰心双目愈发阴鸷,嗓音若残破风箱般沙哑且充斥蛮横疯狂。
江尘目光平静扫过,天眼瞬息看透汉子凄惨假相下贪婪,满腹卖人换钱计较无处躲藏。
「夫君……百两也不算多,可怜孩子命太苦……」
第二梦目睹女童蜷缩发抖,心软之下伸手摸向袖中准备取钱。
江尘指尖轻按梦姑娘手腕阻止动作,声音冰冷且沉稳:
「人,我要带走。钱,半个子儿都没有。」
「混帐!敢砸爷们生意?」
汉子瞬间变脸,凶横狞笑浮上嘴角。
厉喝声落,灾民堆里瞬间钻出数名持刀壮汉封死退路,个个满脸横肉目露杀气。
江尘气定神闲,视线掠过围拢汉子,眼见全是步履虚浮三流角色。
「弟兄们看准喽!该妞长得简直绝了,老子活这麽大没见过如此水灵货色!砍死小白脸拿去喂狗,女的留给大爷泄火,晚上大家轮流快活!」
淫邪叫嚣充斥旷野,众恶徒猛力合围扑上,寒刃当头劈落。
江尘神色淡漠,对眼前喧嚣置若罔闻;
待寒刃临头,袖袍方才随意激荡扫出。
袖底无形剑气暴涨,化作千百道森寒细线纵横交错,瞬间笼罩全场。
利刃切肉声密匝响起,血光崩现处,众恶徒四肢连同第五根齐齐断落。
惨号响彻旷野,适才猖狂人等转瞬化作无手无脚肉棍翻滚,污血喷溅染红大片荒土。
江尘视线投向女童,见对方身处尸山血海竟未崩溃:
「你不怕麽?」
女童死咬嘴唇用力摇头,眼中透出一股倔强狠劲。
江尘暗自点头,看出这孩子心性坚韧,确是块难得习武好料,当即开口:
「以后跟着我。」
第二梦莲步轻移上前,取出锦帕擦拭女孩脏污面颊,由衷怜惜,继而温柔牵紧冰凉小手。
三人无视身后血腥炼狱,踩着荒凉尘土径直离去。
城门守军遥望远处修罗屠场,个个面色惨白惊悸不已。
一年轻士卒喉结艰难滚动,扭头看向身侧什长试探询问:
「头儿,那边断手断脚死一片……咱们真不过去看看?」
什长倚靠墙垛冷笑置之,甚至懒得抬眼:
「江湖仇杀乱斗,死绝了才清静。切记不要多管闲事,只要不进城闹腾,随他们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