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江尘神色不变,五指缓缓合拢,掌心神力如天河倒卷,死死裹住狂暴的龙元。
两股极致力量在方寸之间剧烈碰撞——
虚空扭曲,滋滋作响,像空间随时要被撕裂。
最终,是龙元先退的。
那数千万度的高温在江尘的神力面前如遇克星,被逼回深处,光芒内敛,挣扎几息,彻底沉寂,温驯得像个玩物。
看着掌中这颗晶莹宝珠,还散着淡淡余温,江尘扯了扯嘴角,随手收进怀里。
他目光落回龙尸上。
他有些好奇,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如剑,轻轻在龙鳞上一划。
一成功力。
鳞甲纹丝不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像在石头上划了根手指。
江尘眼皮微抬,指尖剑气悄然加重——三成。
但三成,对他而言,已是两万年积累的修为。
嗤——
剑气落处,那层漆黑龙鳞终于在极细微的颤抖中缓缓裂开,割口边缘焦黑,冒着丝丝白烟。
就这,还是死龙,若是活的,这道剑气怕是连皮都蹭不破。
世上没有任何一柄神兵能够正面破开这层鳞甲。
若神龙没有那七处命门,单凭这身防御,便已立于无敌之地,任凭天下英雄倾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
江尘眸中精芒一闪。
既然如此……这身鳞甲,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这鳞甲,以天火淬炼,融入神兵之中,可使其刃不卷丶锋不钝,寻常兵器与之相碰,不过是自取其辱。」
随即目光落到鳞甲下头那一片蕴着磅礴生机的血肉上。
即便生机已断,龙肉仍散着淡淡红光,透亮如红玉,每一寸都蕴着令人咋舌的精纯元气,好像随便掰一块下来都是顶级药材。
「血肉可以炼丹。数十万斤龙肉,足可炼出数万枚小龙元——凡人得一枚,洗骨伐髓,延寿添力,不在话下。」
最后,他目光落向满口獠牙,以及皮肉之下那一身龙骨。
獠牙长达数尺,寒光凛凛,像天然神兵,随便拔一颗出来都能当宝贝卖。
龙骨的质地,更是世所罕见,比神铁还要致密三分。
「炼神兵,削铁如泥。」
他嘴角微扬,大袖一挥。
「既然来了,岂能暴殄天物?」
江尘气势骤变,周身像一座熔炼天地的神炉,恐怖波动席卷整个洞穴,就连岩壁上的幽光都跟着不安地颤动起来。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炼!」
轰——
神火自体内席卷而出,瞬化滔天火海,将如山的龙尸吞入其中。
不是凡火,是蕴着江尘无上武道意志的……造化神火。
嗤嗤嗤——
神火灼烧,坚鳞渐软,龙躯消融,整头远古霸主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地散去。
江尘意念微动,神火随之应声而变,自行甄别血肉与骨鳞,精华与杂质,毫厘不差。
血红精气升腾,高速旋转丶压缩丶凝练——
没多久,数万枚赤红丹药漂浮于空,枚枚圆润,异香扑鼻,正是足令凡人脱胎换骨的小龙元。
意念再转,神火化作数道,精准分流——
鳞甲归一道,骨骼归一道,獠牙归一道,三者在各自炉火中高速熔炼,杂质尽去,精华留存,最终汇入同一熔流,合而为一。
轰——
白光骤闪,神火四溅。
十道摄人剑芒,从滔天神火之中破焰而出。
十柄神兵,悬于半空,姿态各异——或如游龙腾跃,或静如寒渊凝冻,或动如奔雷压境。
兵身之上,皆有一道恐怖龙影若隐若现,时聚时散,威压骇人。
但每一柄兵身之中,都残留着神龙的情绪意念——混杂丶紊乱丶不分彼此,像十团搅在一起的浑浊泥浆。
江尘双掌一翻,十指虚扣,掌心真元化为十道气丝,同时没入十柄神兵之中,将其中混杂的情绪意念尽数抽离而出。
十团浑浊的情绪汇聚于他掌前虚空,彼此纠缠翻涌,如同十条搅在一起的毒蛇。
他十指连弹,气丝如针,精准地挑入每一团混沌之中——
将威严剥出,将愤怒剥出,将欢喜丶悲哀丶恐惧丶执爱丶仇恨丶贪婪丶嫉妒丶癫狂逐一剥出。
同类相吸,异类相斥。
十团混沌,化作十缕纯粹。
他双掌猛然一推——
十缕纯粹至极的情绪,同时灌入十柄神兵!
轰——!!
整座洞穴剧烈震颤,碎石纷飞,岩壁上的裂缝骤然蔓延数百丈。
十柄神兵同时暴起惊天异象!
十种情绪,十种极端,在狭小的洞穴中疯狂碰撞对冲!
威压与暴怒互不相让,极乐与极哀纠缠撕扯,恐惧与癫狂彼此刺激放大,执爱与仇恨如同水火不容,贪婪与嫉妒争相吞噬对方的气场——
整个洞穴被这十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意念撕扯得支离破碎,连外面的火湖都跟着翻涌起滔天巨浪。
江尘站在风暴中心,岿然不动。
神威!
神怒!
神喜!
神哀!
神惧!
神爱!
神恨!
神贪!
神妒!
神狂!
十个名字落下,十柄神兵同时一震,各自的气焰骤然内敛,如同被主人驯服的凶兽,威压尽收,归于沉寂。
得到神兵的人,若能被兵器认主,便能感应到刻在兵器深处的武学法则——
那是远超人类想像的丶由天地至理与龙之本源情绪交融而成的绝世神功。
但同时,也必将承受这份情绪带来的反噬与代价。
江尘看着这十柄兵器在半空缓缓旋转,各自散发着迥异的凶光,嘴角微微扬起。
远古霸王彻底拆解,连腹中污秽也被神火烧成飞灰,消散无踪。
几千万年前就活在这天地间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了历史。
江尘隔空一抓,柔劲牵引岩壁藤蔓,若灵蛇汇聚,没多久便在虚空中织成一只巨型藤袋。
他大袖一挥——
万枚丹药丶十柄神兵,若百川归海,尽入袋中。
看着眼前这一大包鼓囊囊的,江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缓缓转头,目光投向深处,像是透过虚空,看见了惊瑞之日的那一幕。
「帝释天筹谋数百年,就为了惊瑞屠龙这一役。」
「要是他兴师动众赶来,却发现湖心岛上什么都没有……」
「这老东西的脸色——」
「想必,精彩得很。」
天山之巅,云雾缭绕。
后山竹林深处,远离江湖喧嚣,清幽得像另一个世界。
竹林尽头的凉亭里,两道身影正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第二梦一袭素衣,眉目清冷,握笔的手却极稳,落墨如刀。
旁边的幽若就随性多了,湖绿罗裙上已经沾了好几点墨渍,她浑然不觉,咬着笔杆歪头端详自己的大作。
宣纸上画的不是什么山水花鸟——而是一幅幅连环画。
画中人物有模有样,排云掌打得虎虎生风,风神腿踢得满纸生烟,旁边还题着大大的「风云」俩字。
这是她们闲来无事搞出的新乐子——把江湖中的趣事和江尘给她们讲的那些故事,一笔一笔画成了画册。
「梦,你看这聂风的头发,是不是画得太长了?」幽若举起纸凑到第二梦眼前晃了晃。
第二梦瞥了一眼,嘴角一弯:
「夫君说过,聂风那叫『飘逸』,头发长些才显潇洒。」
「那行。」幽若又低头补了几笔,嘿嘿一笑,
「那我把步惊云的披风再画大些,夫君说那叫『酷』。」
正当两人沉浸在创作中时——
轰!
一声闷响,打破了后山的宁静。
整座竹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拍了一掌,竹叶簌簌直落。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笔尖一抖,墨汁溅了满纸,原本威风八面的步惊云瞬间变成了一张大花脸。
「呀!我的画!」幽若心疼得眉毛都拧到了一块。
「谁?」第二梦反应快得多,眉头一皱,冷眼望向竹林外。
但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笑声就从林子那头传了过来。
「娘子们,为夫回来了!」
白衣一闪,江尘已经站在了凉亭外头。
只不过此刻的造型……着实有些辣眼睛。
只见他肩上扛着一个硕大无朋的巨型藤袋,鼓鼓囊囊,沉得离谱,往地上一搁,「砰」的一声闷响,石板当即凹下去好几寸。
两个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幽若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冲了上去,围着那大藤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夫君,你这是去哪儿打劫了?」她伸手戳了戳藤条,好奇得不行,
「这么大一包……不会是把哪个门派的库房给搬空了吧?」
第二梦也搁下画笔走过来,掏出锦帕替他擦了擦额角——
以夫君的修为,别说流汗,就算泡在岩浆里都跟泡温泉似的。
但第二梦每次都照做,擦的不是汗,是她自己觉得心安。
「夫君此行,可还顺利?」她轻声问。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手一个搂住两位夫人的腰,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哈哈大笑。
「打劫?那多没技术含量。」
「为夫这是去进货了。」
「进货?」幽若眨巴着大眼睛,
「进什么货要用这么大的袋子装?」
江尘嘴角一弯,拍了拍藤袋。
「这里面装的东西,要是流出去,足够让整个江湖打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