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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不如换个借口呢(第1/2页)
主仆二人一路心事重重,车马匆匆赶往普望寺,抵达寺中时,已然是巳时末。
梵音声声入耳,清雅肃穆。
竹语的心从周府提了一路,此刻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空手赴约,损毁贵人的东西,严重的能被直接治罪。
全看今天三公主的心情好不好了。
纪池韵主仆刚到寺中,正要前往大殿礼佛,一个小沙弥快步上前:“可是纪施主么?”
见纪池韵点头,他恭敬地说,“公主殿下已等候多时,贫僧引二位前往静院。”
“有劳小师父!”纪池韵默然跟着小沙弥转身,避开人声鼎沸的主殿,顺着清幽石板小径,直接去了上次的别院。
院门敞开,院中铺着青石板,角落一丛修竹,竹影婆娑。
三公主楚灵溪长发松松挽起,眉眼舒展温润,斜倚在廊下软榻上,手边放着一卷佛经。
即使她只是静坐,也带着一种天生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纪池韵心中其实是忐忑的,但步履沉稳,走到五步之外停住,微微垂首,屈膝福身,姿态恭谨:“妾身纪氏池韵,拜见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楚灵溪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打量片刻,眉梢扬了扬:“本宫记得,给你的时间是三天,只是几片花瓣而已,已经到了要让你熬夜赶制的地步吗?”
她放下佛经,淡淡地说:“那倒是为难你了!”
纪池韵将一方折叠的绣品取出,双手呈上:“三公主请过目!”
楚灵溪目光掠过她满眼的血丝和发颤的手,眸色意味不明。接过绣品展开。
上面的牡丹花色栩栩如生,层层叠叠的花瓣晕染得极尽自然,深浅绯红错落交织,宛若一株盛放的艳牡丹生生铺展在素白软缎之上。
楚灵溪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针脚,触感温润平整,像触在花蕊上的感觉。
原来那绣品完工后,是这样的模样,就像是活的!
楚灵溪抬眼看她:“不错,果然名不虚传。本公主很喜欢!”
纪池韵不敢抬头,她直直跪下去。
楚灵溪一怔:“你这是干什么?”
纪池韵低声说:“不敢欺瞒公主,因为我的疏忽,原绣品不慎落入火中,这幅是我连夜赶制,没有云纹贡锦,织线虽是用的最好的,也不如皇家御品。还请公主责罚!”
楚灵溪挑挑眉,目光再次落到绣品上,这一看,还真看出锦缎的不同,两者极是相似,加上有绣线覆盖了大变,牡丹图又太过精美,她一时倒没注意。
“原物被烧?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楚灵溪震惊地看着她。
一夜时间,难怪她熬得眼睛都红了。
她叹了口气:“绣品虽重要,本公主也没要你拿命去拼。”不过是受人之托,留的一个借口。
要是知道最后要她拼命赶工去完成,把人熬成这样,还不如换个借口呢。
见纪池韵还跪着,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吧!”
纪池韵没起,抬起头来,但不等她说话,楚灵溪又叹了口气:“你有所求我知道,但你该求真正能帮你的人!”
惶然绝望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纪池韵有些茫然。
现在,她还可以求谁?
求见皇帝吗?
她一个内宅之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楚灵溪指指紫竹林方向:“去吧!”
纪池韵浑浑噩噩地起身。
是那个人?
三公主觉得他是能帮自己的人,那是因为父亲的生死就握在裴渊亭的手中,求裴渊亭才是最直接的路。
只是三公主不会知道七年前的过往,也不会知道两人之间不是陌生人,而是仇人。
这不是明路,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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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说了,就摆明不会再插手,除了去见裴渊亭,她好像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但见裴渊亭就是路吗?
那一样是一条死路,一条让她生不如死的路!
为了家人,再难走、再伤人的路,她也必须踏进去。
想到这里,纪池韵深吸了一口气,让竹语留在原地,她径直向竹林走去。
凉亭中,裴渊亭负手站在那里,玄色锦袍,墨玉冠束起长发,腰间仅系一枚素玉玉佩,气场凛冽。
纪池韵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眼瞳骤然一紧。
才不过几天不见,此时的她,眼下浓重乌黑的青黑,眼底布满细密血丝,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一身素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风大点便能将她吹倒,整个人又憔悴又虚弱,她的脚步不稳,深一脚浅一脚。
这和七年前明艳动人,灿如骄阳,眉目鲜活、眼底盛着星光的女子,简直像是两个人。
她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三天前,她还挺着的背脊,已经撑不住了!
她这是已经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混蛋了?
裴渊亭闭了闭眼。
她的狼狈憔悴,与他何干?
今日果,也是她七年前种的因!
他的脸色又冷了两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纪池韵向他走来。
纪池韵觉得这一段路尤其漫长,连日身心俱疲,加上一夜没睡,脑子有些晕沉。
但她还是一步步,走到了亭中,走到了裴渊亭面前。
裴渊亭有些意外,三目衣她在亭外,远远看着他,现在,竟然肯走进来了吗?
纪池韵没有看他的脸色,也没有看他的眼神,她只是低低地说:“那天你说的,都是对的!”
每个字,都你刀尖在心头划过,她难堪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裴渊亭眉尾动了动:“所以呢?”
纪池韵声音干涩:“三公主说,我现在能求的只有你。裴渊亭,如果我求你,有用吗?”
裴渊亭看着她,她眼睑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鹿,惶恐不安,惶然无措……
“你求过我吗?”他声音很低,纪池韵只听到一丝漠然。
或许是戏弄,或许是报复,或许是为了出气!
如果他戏弄过报复过出了气,是不是就不会在父亲的案子上落井下石?
“那我求你,能还我父亲一个公道,还纪家一个清白!”纪池韵裙摆轻扬,直直跪下去。
反正她早已没了尊严,没了指望,没了一切。
她连周鸣鹤和宋芷荷都跪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跪的呢?
如果这样能换来父亲的一线生机,跪到死她也愿意!
一直盯着她的裴渊亭眸色冷冷,脸色也很冷,他好像在审视,又好像在等待,但看清她的动作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在她膝盖即将落地时,将她一把扯起。
“你疯了!”他眼神凶狠,又透着一种咬牙切齿。
纪池韵神色木然:“不是你要我求你的吗?”
“我让你这样求了吗?”裴渊亭一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手下不觉用了力,抓住她肩的手带来疼意。
纪池韵眉心微微拧了下,又忍住没有呼痛,只是扬起脸:“如果跪不行,那裴大人要什么?”
“要什么你都会给?”裴渊亭眼如深潭,里面不知道是蕴着恨还是愤怒,手却松了,退开两步。
纪池韵垂下眼:“若能得裴大人高抬贵手,但凡我有,哪怕是这条命,裴大人都可以拿去!”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裴渊亭再次咬牙。
“那大人,是要我吗?”纪池韵抬起眼来,平平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