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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杀青(第1/2页)
刘艺菲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
刘佳正在办公室看AnimalLogic发来的《鲨滩》特效渲染样片,一封邮件弹进收件箱。
发件人写着刘艺菲的名字,他点开,正文很短:
“我和妈妈商量过了。虽然戏份不多,但我们决定出演。谢谢你的信任。什么时候签合同?”
刘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下周签。合同我让律师准备。开机定在1月20号,班伯克。到时候见。”
点击发送。
他没问她为什么决定接,有些事不需要问。
对于一个在国内接不到资源的演员来说,一个在美国独立电影里露脸的机会,哪怕只有十分钟,也值得认真对待。
何况这个角色不是跑龙套,虽然出场不多,但那是主角人性的一面镜子,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让观众觉得安德鲁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刻。
况且,刘佳心里清楚,以刘艺菲目前的处境,不是她挑剧本,是剧本挑她。
她需要一个切口重新回到观众的视野,而《爆裂鼓手》可能是那个切口。
.....
1月20日,班伯克。
洛杉矶北郊的这个小镇以影视产业闻名,华纳兄弟的片场就在附近。
刘佳选的这个小摄影棚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像个仓库,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开机仪式很简单。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没有媒体采访。
梅尔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WHIPLASH”,梅尔在旁边插了几根蜡烛,大家拍了几张拍立得照片贴在墙上,就算开始了。
剧组成员大部分都是《鲨滩》的老面孔。
1月20日上午九点,《爆裂鼓手》第一场戏开拍。
....
迈尔斯·特勒站在排练室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副鼓槌。
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旧匡威。
头发有点乱,化妆师故意弄乱的,看起来像是练了一整夜没睡的样子。
他的脸比刘佳记忆中的更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这是试镜之后他特意减的。
为了演安德鲁这个角色,迈尔斯在两周内减了将近十斤。
每天吃鸡胸肉和西兰花,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回来再练四十分钟架子鼓。
他本来就会打鼓,那是自学的,水平一般。接到角色之后,他找了个老师,每天练到手指起泡。
“准备好了?”刘佳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
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场戏很简单,安德鲁第一次走进排练室,坐在鼓前开始练习。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只有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打鼓。
刘佳知道,这场戏定调。
他在监视器里看到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过了之后走过去,拍了拍迈尔斯的肩膀:“不错,你刚才第三个小节的节奏有点赶。回头注意。”
.....
接下来的拍摄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J.K.西蒙斯在1月22日进组,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表情阴沉。
刘艺菲1月25日进组,她的戏份集中在三天内拍完。
第一天是分手戏,安德鲁在排练室里告诉她“我想专心练鼓,没时间陪你。”
刘佳本来以为她会需要好几条才能找到感觉,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条就差不多能用了。
问题不在她身上,在迈尔斯,他的表现有点紧,像是不好意思甩人家。
“迈尔斯,你不用对她客气。”刘佳放下对讲机走到排练室中央,“她是你的前女友,你现在要甩了她。你应该是愧疚的,同时你也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你爱她,可你觉得音乐比爱更重要。这种混蛋心理,你把它演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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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重新调整了状态,第二条,完美。
.....
刘小丽几乎每天都来片场。
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本没怎么翻过的书,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刘佳。
看着这个曾经在《神雕》剧组端茶送水的年轻人,现在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四十多个人发号施令。
喊“Cut”的时候干脆利落,讲戏的时候条理清晰,偶尔有争执,他不吵不闹,三句话能把问题说清楚。
有一天收工后,刘艺菲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等车。
刘佳从控制室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猜的。”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刘佳,你在澳洲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佳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事,然后来了这儿。”
“我是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佳不解的转过头看她,“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什么都会,什么都敢,什么都不怕。”
“不是不怕。是怕的东西不一样了。”
“怕什么?”
“怕来不及,一辈子太短了。”
刘艺菲没听懂这句话,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
《爆裂鼓手》的拍摄进度比计划快了不少。
最大的优势是场景少,百分之九十的戏都在排练室里。
不用转场,不用等天气,不用跟大自然较劲。
刘佳每天早上七点到片场,晚上七点收工,十二个小时连着转,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剧组的人跟着他连轴转,没人抱怨;因为导演比所有人都早到晚走,导演没喊累,你喊什么?
迈尔斯每天收工之后不回家,留在排练室里继续练鼓。
刘艺菲的戏份在1月27日全部拍完,杀青后她没走。
每天照样来片场,坐在角落那把折叠椅上,看迈尔斯和J.K.西蒙斯飙戏。
有一次刘佳问她干嘛还来,她说“学习”。
这个理由不假,迈尔斯·特勒和J.K.西蒙斯的对手戏,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课。
二月中旬,排练室里的最后一场戏开拍。
安德鲁终于登上音乐节的舞台,在两千名观众面前演奏。
《爆裂鼓手》的最后一幕不需要两千个群演,只要一个排练室、一套架子鼓、两盏灯、两个演员。
迈尔斯的汗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鼓槌在他手指间转得像风车。
J.K.西蒙斯站在他对面,眼神里是欣赏、骄傲、还有一丝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恐惧,可能是爱。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Cut。”
片场安静了一下。
“过了。”
迈尔斯从鼓凳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架子鼓站了几秒。
J.K.西蒙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2月15日,《爆裂鼓手》正式杀青。
二十五天,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五天。
晚在片场搞了一个小小的杀青宴,只有从附近披萨店叫来的十几个大号披萨和烤鸡以及两大箱啤酒。
大家坐在地上吃,吃完把纸盘子一扔,开始喝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