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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斗见江川没说话，还以为他在考虑，眼睛更亮了，往前又凑了一步：「小兄弟，你好好想想，格斗这个东西，不是随便打打就能精通的……」
「不是。」
江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上的小霞先炸了。
她直接从江川背上跳下来，两条腿稳稳落地，然后一个箭步冲到扇斗面前，仰着头瞪着他。
「大叔，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小霞的声音又脆又响，像炸鞭炮似的在场地里炸开。
她双手叉腰，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们江川培养的火爆猴打败了你，你就跑来要他的火爆猴，还说你能培养得更好？」
她越说越气，小脸都涨红了。
「你都被江川打败了，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啊？」
小霞脚边的皮卡丘也跟着点头，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一脸「就是就是」的表情。
伊布也甩了甩尾巴，用小脑袋蹭了蹭小霞的小腿，表示赞同。
虽然那只白毛猴子打拳的时候疯疯癫癫的，但平时对它们两个小家伙真的挺好的。
在野外赶路的时候，火爆猴经常会爬到树上，摘一些野果下来扔给它们吃。
有时候果子太高够不着，火爆猴就直接用拳头把树干锤得直晃，果子哗啦啦往下掉，然后它咧嘴笑着，一个一个捡起来递给皮卡丘和伊布。
所以两小只也不想要火爆猴离开。
皮卡丘还往前迈了一步，对着扇斗「皮卡皮卡」地叫了几声，小爪子挥了挥，像是在说：你走开啦，不许打我猴哥的主意！
扇斗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小霞，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他抬起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诶呀，你们女人就是不懂格斗的事。」
「你不懂的……」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小霞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
「你……你不要说话。」
说完，他直接把脸转向江川，完全无视了小霞的存在。
那种无视不是故意的，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丶觉得女人在格斗这件事上根本不配发言的无视。
小霞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想反驳的时候，扇斗已经把她当空气了。
她气得直跺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怎么样，江川兄弟。」
扇斗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川。
「把你的火爆猴送给我吧。」
江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收，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他不急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不好意思，扇斗先生。」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气得直跺脚的小霞。
「我也不太懂格斗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反讽。
扇斗刚想接话，江川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维护起小霞来。
「不过我女朋友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小霞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顺着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听到江川这么直白的维护自己，有了一种别样的爽感，不同于和江川操作对战的爽。
小霞刚才还气得鼓鼓的腮帮子，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抿着嘴，想忍住嘴角的上扬，但根本忍不住。
嘴角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她偷偷看了江川一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舒服。
太舒服了。
被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那种感觉，比吃了十颗糖还甜。
小霞忍不住挺起了胸膛，下巴微微扬起，对着扇斗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带着三分得意丶三分甜蜜丶还有四分「你听到没有，我男朋友说了，我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皮卡丘和伊布也跟着凑热闹，一个「皮卡皮卡」地叫，一个「布伊布伊」地哼，三小只站在一起，对着扇斗齐齐发出鄙视的声音。
扇斗被这一通抢白弄得有些下不来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我是过来人」的表情，摆了摆手。
「诶呀，江川兄弟，女人哪懂什么格斗嘛。」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你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啊。格斗是男人的事，她们不懂的……」
「够了，爸爸！」
一声高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扇斗的话。
爱美站在几步之外，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忍住眼泪。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上前来。
「爸爸，请你不要再错误地沉迷格斗了。」
爱美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她站在扇斗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父亲。
「我本以为江川打败了你，你就能醒悟。」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没想到你竟然做出直接索要人家神奇宝贝的丢脸事。」
「丢脸」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爱美自己的脸先红了。
那是羞耻的红。
为自己的父亲感到羞耻。
「你快回来吧，爸爸。」
爱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
「妈妈生病了，道馆也要被取缔资格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求你了，回来吧。」
这句话说完，爱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但她没有去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扇斗。
扇斗扭了扭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语气里还是那种执拗的丶不肯认输的固执。
「我……我又没要你们管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看爱美的眼睛。
「道馆是你在经营，垮了你应该反省自己啊。」
这话一说出来，爱美的脸色更白了。
扇斗完全没注意到女儿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选择无视。
他的语气反而越说越兴奋，像是找到了什么藉口似的。
「告诉你啊，爱美，我最近胜利很多，我已经要找到神奇宝贝格斗的秘诀了。」
他竖起一根食指，在爱美面前晃了晃，眼睛里冒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今天输了，主要是那只火爆猴太厉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川，又看了一眼火爆猴。
「你教江川那些格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还没说完，爱美突然爆发了。
「爸爸！」
她的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整个场地都安静了下来。
爱美的身体抖得厉害，双手攥在身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咬着牙，眼眶里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根本就不适合神奇宝贝格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了出去。
「你也不会培养神奇宝贝！」
第二刀。
「年轻时那些被你打败的街头格斗家，都是看你拿的钱！」
第三刀。
「他们看爷爷是道馆馆主，才故意输给你的！」
爱美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你比爷爷差远了。」
最后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爱美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她一直崇拜父亲。
虽然父亲很少回家，虽然父亲对道馆不闻不问，虽然母亲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但她一直相信，父亲在外面是为了追求格斗的极致，是为了变得更强。
她一直骗自己，父亲是厉害的，父亲是有本事的，父亲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证明自己。
但现在，她不想再骗自己了。
扇斗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一秒。
两秒。
三秒。
「呵……呵呵……」
扇斗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怪，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你胡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
「呵呵呵……你不懂……你不懂！」
他突然拔高了声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格斗！」
他指着爱美，手指在发抖。
「我马上要成了！马上就要成了！」
他说完，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个精灵球，红色的光芒一闪，把还躺在地上抽搐的艾比郎收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边走，嘴里还在念叨。
「我一定会成为P1格斗大赛冠军……一定会……一定会……」
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场地出口的拐角处。
爱美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出声。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送别什么。
或者说，像是在告别什么。
风从场地那边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淡，但里面装着的东西，太重了。
无奈。
失望。
还有一丝……解脱。
江川走上前去，站在爱美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抱歉啊，没能帮你把父亲劝回来。」
这话说出来，江川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
他是想帮爱美的，是真的想帮。
但扇斗那个老登，执拗得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拳打不醒，话也说不动。
这种人，除非自己撞了南墙，否则谁都拉不回来。
爱美转过头，看着江川。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
「不用说抱歉的，江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柔。
「你已经尽最大努力帮我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情绪压下去。
「是我爸爸太执着了。」
「没关系的，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了。」
她说完，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抹掉什么不该有的软弱。
「之后，我不会再去操心爸爸的破事了。」
她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全力照顾好妈妈就是。」
「我会坚强努力地走自己的路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
「现在我唯一的念想就是你了，江川。」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一旁的小霞愣了下：什么情况？怎么快进到跟我家江川告白了？
「我想看到你夺冠。」
她看着江川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小霞呼出了一口气：哦，是夺冠啊！我以为是夺什么呢~
「这样我也能有信心，未来好好学习爷爷的格斗技巧，重振斗魂道馆。」
江川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爱美这姑娘，真的挺不容易的。
从小爹不靠谱，妈身体不好，道馆的担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换成别人，早就垮了。
但她没有。
她一直在撑着，一直在努力。
哪怕被父亲推开，哪怕被当众羞辱，她也没有放弃。
现在，她终于放下了。
不是放弃，是放下。
放下了对父亲的执念，放下了那些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然后，选择了走自己的路。
花子从旁边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张开双臂，把爱美揽进了怀里。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爱美被抱住的那一刻，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花子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也不是愤怒的泪。
是那种……被理解了丶被接纳了的泪。
小霞也贴了上来，从侧面抱住爱美，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爱美姐。」小霞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我们会陪着你的，以后什么困难给我们说，我们会尽量帮你的。」
皮卡丘和伊布也凑了过来，一边一个蹭爱美的小腿。
爱美被这一群人围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那个笑容，很好看。
江川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微微一暖。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爱美能重新振作起来，那就好。
他这边，也成功完成了「教育扇斗，拒绝送出火爆猴」的任务环节。
接下来……
江川把目光投向远处的P1格斗大赛会场。
那边人声鼎沸，观众的欢呼声丶呐喊声丶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环节了。
夺得P1格斗大赛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