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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无面鬼
她从席子底下摸出一根黑乎乎的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阴灵芝，在乱葬岗上长了五十年的，拿去磨粉能解尸毒。”
陈满接过来闻了闻：
“三十年，不是五十年。顶多值三道通幽符宝。”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笑开了：
“小伙子眼睛毒。三道就三道。”
陈满让应圆圆付了三张符纸，把阴灵芝揣进布袋里，继续往前走。
又逛了几步路，他在一个卖矿石的摊子前停下来，花五张符纸买了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对着灯笼照了照，能看到石头内部有一丝丝金纹。
“阴脉黑曜，带金纹的才值钱，回去打磨成护身符，比黄金贵。”
他把黑曜石也塞进布袋里。
又往前走，他在一个卖药材的摊子上蹲了将近十分钟，把摊子上所有的药材都翻了一遍。
最后，他翻出两棵干巴巴的草。
“这是龙胆草，阳间已经绝迹了。这玩意儿配朱砂炼出来的药丸能修复受损的魂魄。”
陈满站起来，问摊主：“多少？”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一只眼眶里爬着白色的蛆虫。
他看了陈满一眼，伸出五根手指。
“五张通幽符宝？太便宜了吧？”应圆圆掏出五张符纸递过去。
老头摇了摇头，把五根手指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应圆圆看不懂了，陈满替她翻译：
“他要五张黄色的，还要五张贴身的。”
“贴身的？”
“就是贴身放过至少三天，沾了活人阳气的符纸。这种符在鬼市里比普通符纸贵十倍。”
陈满从口袋里摸出五张符纸，又从内兜里掏出五张：“这是我自己平时贴身放的。”
老头接过符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弹幕炸了。
【草龙胆草我们中药课学过，老师说已经灭绝了】
【老头眼眶里是真的蛆还是在动】
【圆圆居然还讨价还价上了】
【我人傻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特调局官方直播间都转播了说这是实况】
【官方认证了？？】
他们往中断走的时候，应圆圆忽然拽了一下陈满的衣袖：“那边，那个墙角。”
陈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铁拳哥蜷缩在墙角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旁边围着三个游魂，正在扯他的衣服。
一个扯袖子，一个扯裤腿，还有一个正扒他脖子上的金项链。
“它们在干什么？”
“分食。”陈满说，“活人进了鬼市，在孤魂野鬼眼里就是一桌菜。他身上的阳气正在被吸走。”
铁拳哥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救命......谁来救救我......有鬼......”
“还打假吗？”陈满问。
铁拳哥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道长......陈道长......我错了......你救救我......我给你磕头......”
“我要你的磕头干什么用。”陈满从布袋里摸出三张符纸，随手一甩。
符纸化作三道金光，打在三个游魂身上。
游魂发出尖啸，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里。
陈满走到铁拳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起来。”
铁拳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腿还在抖。
“跟在我后面，别乱走，别乱摸，别说话。出去之后，你那些打假视频自己删了。”
“删！回去就删！全部删！”
陈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对了，你之前说，我直播间里那些东西都是特效？”
铁拳哥的脸都白了：
“不是特效！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陈道长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我铁拳哥要用下半辈子给陈道长做牛做马！”
陈满没再接话，继续往前走。
应圆圆捂着嘴笑，弹幕已经笑疯了。
【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铁拳哥的信仰充值瞬间到账】
【这下铁拳变软蛋了】
【陈满这气度我真的服了】
【被黑了那么久还救人，换我早就不管了】
【这就是高人格局】
【路人转粉了谢谢】
几人一鬼，陈满打头，应圆圆举着手机在中间，铁拳哥缩在最后面。
穿过中断，街道两旁摆摊的东西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
一个摊子上活着的东西在笼子里爬，像老鼠但有六条腿。另一个摊子上摆着一排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种颜色的眼珠子，泡在黄乎乎的液体里，偶尔转一下。
一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站在路中间，仰头看着他们。
“哥哥姐姐，你们要去哪里呀？”
铁拳哥差点又叫出声来。
“别看她眼睛。”陈满按住铁拳哥的肩膀，从他身后绕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这一段路别接任何人的话，别收任何人的东西，别回头。”
他从布袋里拿出三枚铜钱，一枚塞进铁拳哥的手里，一枚塞进应圆圆的手里，一枚自己握在手心。
“铜钱挡煞，阳气护体。走。”
小女孩在身后咯咯地笑，笑声越来越尖，越来越远。
他们终于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那里只有一栋房子。
青砖黑瓦，三层楼高，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阴阳当。”
门是开着的，但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你们在门口等我。”陈满接过应圆圆手里的符纸袋，又补了一句，“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你小心点。”应圆圆的嘴唇发白，但手里的镜头纹丝不动。
陈满走进那片黑暗。
黑暗像水一样从两边流过，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厅。
四壁全是木架，架子上摆着各种东西。
有瓷器，有书画，有青铜器，还有几样陈满都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器物。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老式的当铺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
它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脸是一整块光滑的肉色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但当陈满走到柜台前的时候，它说话了。
声音从它胸腔里直接震出来，像木头敲击的声音。
“活人。胆子不小。”
陈满把九叶还魂草三个字写在柜台上。
无面鬼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看了他一眼，尽管他根本没有眼睛。
“九叶还魂草，我这儿确实有一棵。不过，你拿什么来换？”
“通幽符宝。”陈满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符纸放在柜台上。
无面鬼连看都没看一眼。
“不够，再加十年阳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