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现在的年啊,味儿是越来越淡了。
除了街上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的「特大喜讯!春节期间满二百送一百」的声音,还有各家店铺门口贴的春联,就好像也找不出太多别的什么了。
对现在很多人来说,过年大概就是一家人从世界各地聚在一起,忙忙活活地张罗一大桌子菜,吃饭的时候聊聊近况吹吹牛逼,听着春晚背景音,然后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
叶抒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走在咯吱咯吱的雪上,闻着这乾冷的空气,总觉得这个年差点什么。
少了些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火药的味道。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熊大熊二都说了,保护环境,熊熊有责。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就是这样。
回到自己家的小院的时候,叶抒感觉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那塑胶袋死老沉的,勒的手指头都不过血了。
把一些冻货扔到外面的棚子里,也省的用冰箱了。
这里解释一下,棚子,就是在院子里搭的一个简易的小仓库,冬冷夏热的,单纯就是存放一些工具杂物的地方。
叶抒把袋子放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关节处出好几道印子,手指头都有点紫了。
不过再看看自己老爹,拎的也不比自己少,但老爹脸上跟没事人一样。
叶抒活动着手指头往外走,走出棚子,站在这个小院里,他这才认真的扫视了一圈。
昨晚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没仔细看,现在站在院子里,阳光很足,照在旁边堆起来的雪堆上晃得有些刺眼。
坐北朝南的小房,窗户已经用透明的塑料布封的严严实实,用窄木条围着窗框钉了一圈,中间还用两个八宝粥的铁罐撑着,做成简易的保温层。
房门也还是那扇老式的,外面包着一层铁皮,上面镶着一排排的铆钉的样子,每次拉开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特别是冬天,有的时候门还能冻上,使劲一拽,哗啦一声,听着就那么厚实。
这个小院子的一切都和自己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连墙角立着的那个大扫把的位置和缺了一角的窗台都没有变。
看见这个缺口,叶抒有点想笑。
这缺口,可以说是见证过一位国内顶尖手工匠人的崛起与陨落。
叶抒的爷爷,在这小县城里,起码是附近这一片,都认识的木匠师傅。
老爷子手艺好,人实在,谁家要打个柜子,钉个桌椅板凳,修个门窗啥的,都乐意来找他,小院子里常年飘着刨花和各种漆的味道。
叶抒从小就在这锛凿斧锯的薰陶下,心里自然而然地也产生了一个想法,他也要当木匠!
不过,他的野心可比爷爷大多了。
他的眼光不止眼前的桌椅板凳,但也没有诗和远方。
他可是要成为木匠王的男人!
那时候电视上有一个频道叫做星空卫视,每天正好赶上晚饭的时候,那个频道里就会放一些动漫什么的。
像是《海贼王》啊丶《火影忍者》啊丶《犬夜叉》啊之类的,可以说是叶抒的动漫启蒙处了。
在某一天,他第一次看到了高达。
唔呀哈!这炫酷的造型!这结实的线条!这动不动就十几二十米的机器人!
机甲!那是机甲!
试问一下,哪个小孩能抗拒开机器人的诱惑呢?
叶抒沸腾了,他的梦想燃烧了!
于是他把自己要当木匠王和开高达的梦想合二为一,他要自己手搓高达!
当然,是做个玩具。
上学的时候老师总教导我们,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说干就干。
叶抒决定先从基本功练起,而这木匠的基本功,首先肯定就是对于工具的熟练掌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更要善用其器。
一天下午,爷爷正在院子里拿着刨子刨一块木板,叶抒瞅准机会,趁爷爷没看见,偷偷把那把羊角锤摸了过去。
他掂量掂量手里的锤子,开始四下寻找一个练功的地方。
那打拳还有木人桩呢,自己练兵刃那自然也要有一个趁手的陪练才是。
于是,他就盯上了那块水泥窗台。
只见他瞄准窗台边,气沉丹田,然后举起锤子就是一下。
一声闷响,想像力锤子和水泥碰撞出火花,然后叶抒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火花崩在自己的身上也毫不动摇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那窗台边在锤子敲在上面的一瞬间,掉下来好大一块水泥,露出里面的砖头。
叶抒举着锤子愣住了,有点懵。
这……这跟想像中的不一样啊?水泥这么脆的吗?
还没等他从水泥与锤子熟硬的思考中回过神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生风,然后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小犊子,你干啥呢?!这不霍霍人吗!」
老爹现在气的好像高达了。
爷爷也过来看着那块缺角的窗台,又看着自己孙子,叹了口气:
「行了,砸就砸了吧,这窗台也不结实了。」
叶抒给窗台砸了一角,也挨了自己老爹一脚。
一角换一脚,一位冉冉升起,立志要手搓高达的手工巨匠,就此陨落。
从那以后,那个窗台上的缺口,就一直在那里了。
也不知道是爷爷和老爹忘了修,还是想要留个纪念,总之就这么保留了下来,一年又一年,看着叶抒从当初只够得到窗台的小犊子,长成半大小子,在离开家去外地读书。
如今,叶抒再次站在这个缺口前,好像还能感受到屁股上当年那一脚。
「不进屋,搁这儿瞅啥呢?」
老爹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叶抒的忆往昔。
叶抒也条件反射似的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一侧,还用手往后挡了一下。
「没啥,就看看。」
叶国强嘴里叼着根烟,瞅着自己儿子那副准备挨踹的样子,也没说话。
叶抒伸手拽开那扇很沉的房门,掀开棉门帘子,暖呼呼的气扑面而来。
他刚迈过门槛,就听见一声非常熟悉的:
「哥!」